服软（下）

林亦舟乖乖躺好摆好姿势，浑身绷得像根拉满的弦。

他不敢看江叙，死死盯着天花板，呼吸都放得极轻，心里早被惧意和委屈填满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，不肯先服软。

没等他做好完全的准备，江叙没有半句叮嘱，没有丝毫犹豫，钻进把杆便径直踩上他的膝盖。

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循序渐进，这一下没有收力，没有缓冲，力道沉得直接将他逼到身体极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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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冲到喉口的闷哼被他死死咬住牙关，硬生生咽了回去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，额角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，顺着脸颊往下滑，沾湿了鬓角的碎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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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，指甲嵌进软垫，疼得浑身发麻，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出声求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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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亦舟实在疼得受不住，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，越咬越用力，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，他也浑然不觉，只靠着这股狠劲憋着所有痛呼，眼眶早已不受控制地泛红，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江叙垂眸瞥见他紧抿到发白的唇，下颌线紧绷的弧度，一眼就看穿他在咬自己，眉头瞬间皱起，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了几分，冷硬的声音砸在练功房里：“松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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膝盖距离地面只剩小小的一块砖的距离，再往下压，就是他完全无法承受的极致痛感。

江叙没有停手，依旧缓缓施力，没有半分放缓意思。

泪水瞬间漫上眼眶，将一双桃花眼浸得湿漉漉的，林亦舟死死瞪着眼，睫毛颤抖着，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，痛感丝毫没有减弱，反而越来越烈，他看着江叙冷硬的侧脸，心里的委屈比身上的痛感更甚，越想越难受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，顺着眼角滑进鬓角，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半点哭声，只默默掉泪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委屈又可怜，任谁看了都心软。

就在他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，江叙突然加重力道，脚下猛地一压，直接将他的膝盖彻底压到贴地，三块软砖被完全压实，痛感瞬间冲到顶峰。

林亦舟浑身剧烈一抖，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，下意识抬起手，死死抓住了江叙的裤脚，指节用力到泛白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就是这一抓，瞬间抓破了江叙所有的防线，他周身的低气压开始消散，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原本冷厉的眼神也软了下来，语气褪去冰冷，变得温柔轻声：“很棒，再坚持一下。”

今天江叙第一次跟他说这么软的话，林亦舟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，眼泪掉得更凶，原本无声的落泪，变成了压抑的抽噎，却依旧不敢大声哭，只是攥着他的裤脚，哭得浑身发颤。

江叙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满心都是无奈和心疼，抬眼看了下时间，硬生生又熬了一分钟，才缓缓收回脚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。

林亦舟双腿发软，根本站不住，江叙顺势弯腰将他打横抱起，走到旁边的练功垫上坐下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
一落入熟悉的怀抱，林亦舟再也忍不住，埋在他的颈窝，闷声哭了起来，一抽一抽的，哭声压抑又可怜，泪水很快打湿了江叙的衣领。

江叙心疼得不行，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，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，像哄小孩一样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低声安抚：“好了，不哭了。”

等林亦舟的哭声渐渐平息，呼吸慢慢平稳，江叙才轻轻推着他的肩膀，把人从怀里拉出来，故作严肃地看着他：“来，看着我。”

林亦舟抬着眼，眼圈哭得通红，眼尾泛着艳红的水光，可怜巴巴地望着江叙，鼻尖还红红的，看得江叙又是一阵心软。

他强压下内心情绪，声音依旧放的很轻：“说吧，第几次了，嗯？”

林亦舟抿着泛红的唇，委屈地垂下眼，他知道江叙指的是什么，声音沙哑又软糯：“可是他们那么说你……”

“他们怎么说，我不在乎。”江叙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无奈。

“可我在乎！”林亦舟突然抬头，眼眶再红，声音带着哭腔抢着说道，“我受不了他们那么说你，你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话说到最后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又垂下了头。

江叙看着他倔强又委屈的模样，心头一软，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，指尖温柔梳理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，无奈又心疼：“那你就打架，受伤了我不心疼吗？”

林亦舟闻言，再也绷不住，伸手紧紧抱住江叙的脖子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我错了……”

江叙深深叹了口气，环住他的腰，将人紧紧抱在怀里，轻声叮嘱：“以后再忍不了想打架，记得叫上我。”

林亦舟愣了一下，随即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哽咽着喊了一声“哥……”，抬头便不管不顾地凑上去，吻上江叙的唇。

江叙愣了瞬，便立刻夺回主动权，低头温柔地回吻，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，缠绵又温柔，直到林亦舟喘不过气，轻轻推着他的胸口，才缓缓松开。

江叙把人重新揽进怀里，声音细声温柔，满是关切：“让我看看，有没有受伤。”

林亦舟抹了把脸上的泪痕，小声说道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手有些擦伤。”

江叙拉起他的手看了看，伤口不深，却也泛红破皮，他低头轻轻吹了吹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
随即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，拿出常备的药箱，单膝跪在林亦舟面前，拧开药瓶，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伤口，全程动作轻柔，生怕弄疼他。

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，把彼此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，在彼此的温柔与在意彻底融化，在彼此的心意里画上句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