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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克制年上首席攻&阳光粘人小狗体育生受
盛洛进门的时候,黎谙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文件。
台灯的光拢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区域,黎谙坐在那片光里,侧脸被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衫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,手指正捏着一沓打印纸,按顺序往文件夹里插。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心定的从容。
盛洛在门口站了两秒,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连拖鞋都没穿,光脚踩在木地板上,几乎没有任何声响。
走到黎谙身后,他弯下腰,手臂从后面环上去,搂住黎谙的脖子,把脸整个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里,鼻尖蹭着黎谙的皮肤,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。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沙哑和撒娇的尾调,整个人贴上去的重量刚刚好,不多不少,是黎谙最熟悉的那个力度。
他以为黎谙会像往常一样,偏头躲一下他蹭过来的头发,然后抬手拍拍他的手臂,语气淡淡地说一句“不就半天没见”。
他甚至提前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黎谙的身体微微僵住了。
不是被突然拥抱时那种本能的短暂反应,而是一种更明确的、带着警觉的僵硬。他的手指停在那页文件上,没有继续翻,也没有放下,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盛洛还没来得及反应,黎谙已经偏过了头。他的眉心拧起一个明显的褶皱,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,那双黑眸里映着台灯的光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身上怎么一股烟味?”
声音不大,甚至算不上严厉,但语气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,像深秋的凉意,悄无声息地渗进来。
盛洛愣了一下,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:“有吗?”
他没有闻到。
或者说,他回来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今天上午训练提前结束,几个兄弟拉着他去学校后门的便利店坐了一会儿,有人递了根烟过来,他没多想就接了。
就那么一根,抽完就忘了,烟味什么时候沾上的、沾了多少,他一点概念都没有。
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,黎谙已经转过身来了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盛洛觉得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了,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他从椅子上转过来,他抬手扣住盛洛的下巴。
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力道不大,但很稳,稳稳地固定住盛洛的脸,拇指抵在下颌骨上,食指微微用力,让盛洛被迫微微仰起了头。
然后黎谙吻了上来。
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、带着纵容的亲吻。这个吻带着明确的目的性,直接揭开了盛洛所有的伪装。
黎谙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,在他的口腔里缓慢而仔细地扫过,尝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盛洛的脑子一片空白,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。
几秒之后,黎谙松开了他。
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,但黎谙的脸上没有任何旖旎的神色。他的目光沉静而冷淡,拇指从盛洛的下巴上收回来,退后了半步,靠在书桌边缘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抽烟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盛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,浑身的血液都往脚下涌。他想说“没有”,但对上黎谙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那个谎话连喉咙都没能上去就碎掉了。
他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发虚,眼神飘忽,像被聚光灯照着的犯人:“就……就一根……”
黎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微微偏了偏头,语气依然平淡,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了什么一样寻常,可盛洛听得出来,那平静的水面下压着暗涌,深不见底。
“跟谁学的?多久了?”
盛洛的肩膀缩了一下,整个人矮了半截似的。他的目光从黎谙的脸上一路滑到地板,盯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磕磕巴巴的,像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。
“没……没跟谁学……自己就会了……”
他说完就后悔了。
什么叫他妈自己就会了?抽烟又不是天生就会的技能,这回答蠢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。但他不敢改口,因为他怕一改口就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。
黎谙没有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那种沉默是最难熬的。
不是愤怒的沉默,不是失望的沉默,而是一种近乎真空的、什么都没有的沉默。盛洛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,四周什么都没有,连声音都传不出去。
他只能继续往下说,越说越快,越说越小声:“也就偶尔……别人给一根……不多抽……真的不多抽……”
黎谙终于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轻到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调整,但落在盛洛心里,重得像一块石头砸下来。
“还是被带坏了呗。”黎谙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盛洛说。
他靠在椅背里,眼帘微微垂着,目光落在面前的空气里,眉心那道褶皱还没有松开。
“自制力就这么差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不粗,但扎得很深很准,精准地刺进了盛洛最心虚的那个地方。
盛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咬着嘴唇,两只手绞在一起,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另一只手的指节,扣得泛白,扣得指缝间的皮肤都挤出了红痕。
他想说自己自制力不差的。但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黎谙说得对。
别人递一根烟过来,他明明可以不接的,明明可以说“我不抽烟”,明明有无数个理由拒绝,但他没有。他接了,抽了,还一身烟味地回来了,回来还蹭上去撒娇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他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?上次黎谙跟他说过他爸爸抽烟抽到肺气肿住院三个月,黎谙在医院陪床,看着他爸喘不上来气的样子,这辈子都不会碰那个东西。
他都记得的,黎谙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眶微红的模样他都记得的。
可他今天还是接了那根烟。
“我错了。”盛洛的声音很小很小,小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。他的两只手绞得更紧了,指节被自己扣得发红,也不敢抬头看黎谙。
“光说错了就完了?”黎谙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平静,“来点实际的吧。”
盛洛愣住了。
来点实际的。什么意思?
他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想黎谙平时是怎么“罚”他的,最多也就多跑几圈,撑几组平板支撑,再就是不准亲亲抱抱,但这些都是小错误。可抽烟不一样……
盛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黎谙平时很少真的罚他,更多时候是说几句、冷一会儿,等他自己认错服软也就过去了。
但今天黎谙的态度明显不一样,“来点实际的”这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,不像是会轻易翻篇的样子。
盛洛咬了咬牙。
“哥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要不你打我吧……”
他说完就后悔了。
不是觉得这个提议不该说,而是说完之后黎谙的表情让他心里更没底了,黎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没有惊讶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黎谙靠进椅子里,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,姿态懒散而矜贵,像一只刚睡醒的猫。
“累了,”他说,语气淡淡的,“不想动手。”
盛洛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站在原地,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,最后又绞在了一起。
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,还有什么办法?还能怎么办?黎谙说“来点实际的”,他提了打,黎谙说不想动手。他还能提什么?
他实在想不出来。
“哥……”他的声音又小又软,带着一丝无助和恳求,“你定吧……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……我什么都听你的……”
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。
他怕的不是惩罚本身,他怕的是黎谙那种不轻不重的平静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所有的力气都被卸掉了,不知道自己是该往前还是该往后。如果黎谙骂他、打他、罚他什么都行,只要别再这样看着他了。
黎谙沉默了几秒。
书房里只有电脑的风扇声,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盛洛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,一半脸被光照亮,一半脸隐在暗处,但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,藏都藏不住。
黎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细微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去吧,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前两天买的拉筋板,拿过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