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思砚“抱歉?郗訢言,你是在为什么道歉?”
郗訢言“你妈妈生前,一定对你很好。”
你还是自私地选择岔开话题,
郗訢言“至少她没有丢下过你,是真的爱你。”
郗訢言“你又多了一个,让我足够羡慕的理由。”
叶思砚的背影骤然僵直,
他清晰听出了你这番话里,拐弯抹角的安慰。
少年低低笑了一声,他一步一步,走向这条街上仅剩的光源。
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,
你眉头微蹙,下意识往后退了退,对这般逼近的异性气息感到格外不自在。
叶思砚“到底,是我喝醉了,还是你?”
郗訢言“没有。”
叶思砚“那你是怎么想我的?”
喑哑的声线忽然道。
借着酒意失了距离,迷离的眼神深深游经你的脸。
叶思砚“在你眼里,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郗訢言“虚伪、善演、可憎。”
叶思砚“就这么讨厌我?”
郗訢言“却又足够...让人羡慕。”
你还是不愿将自己的劣根性彻底暴露出来。
叶思砚“羡慕?”
他散漫地嗤笑一声,显然不以为意。
郗訢言“嗯,羡慕你。”
并不说明原因,只是再一次重复到。
叶思砚盯着你的双眸,似乎想要戳破什么虚假的作态。
可他的尖锐,在触碰到眸中的光亮,便颤巍巍地,泄了劲。
他也没有再追问,
只是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而你,也在这份深夜的脆弱里,借着他醉酒的由头,断断续续袒露了自己的过往。
或许仗着他喝醉,仗着发现他的苦楚,仗着拿捏了他的把柄。
郗訢言“刚来到这座城市时,我看着满眼的繁华,看不懂随处可见的名牌,澳门、上海、广州,都是我从未触及过的世界。”
郗訢言“你和我不一样,我的母亲活着,却离开了我。我的父亲,是个酒鬼。”
郗訢言“在郗玥走后,我的生活算是彻底步入了地狱。”
郗訢言“每天都活得煎熬又痛苦,”
郗訢言“我想逃,可一个孩子,怎么能逃得了成年男人的掌控。我开始恨他,也恨我自己。”
叶思砚侧过头看着你,
少年的声音像是被扼在了喉咙里,
眼尾微微泛红,一双醉眼朦胧地望着你,满是心疼。
叶思砚“后来呢?”
郗訢言“后来”
郗訢言“我的人生就成了摇搖欲坠的城堤,洪水覆没的那一瞬,一发不可收拾地溃败。”
你抬眸看向他,
郗訢言“一次又一次。”
郗訢言“认识了不少人,在互相的世界走走停停。包括你。”
郗訢言“也正是因为来到了这里,才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。”
郗訢言“你不知道,每每看着你们,我总能对照出自己的渺小。那股子油然而生的自卑,总让我觉得,我和你们、和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。”
郗訢言“嘲讽、轻视、鄙夷,我都预料到了,也一一承受了。”
郗訢言“可是,有些时候,那些距离感会消失,因为我所遇到的是同样温暖的血肉。现在,我有着一群爱我的朋友,她们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郗訢言“叶思砚,你也一样。”
你习惯站在不同角度思考,你懂他的恶意从何而来,懂他对后母的抵触,不过是没人能替代他母亲的位置。
郗訢言“付出真心,同样能收获真心。”
郗訢言“希望你,可以真诚一些。”
替你做出选择走向他的,不是理智。
是此刻的你们,都卸下了身份的枷锁,忽略了阶层的鸿沟,不过是两个在深夜里,脆弱又渴望温暖的小孩。
手机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。
当年那个美梦破碎的小女孩,终究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了深渊。
这是你第一次向他坦露出自己的过去,
袒露心声是件特别冒险的事。
相当于亲手给对方递上一把可以随时刺向你的刀。
又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手下留情。
可你的诉说之中缺少了那么一段阐述,
你的外婆......
就好像突然消失在了你的生活当中。
叶思砚“外婆呢.....怎么样了?”
郗訢言“去世了。”
叶思砚听出了你语气里的抗拒,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深夜的绿荫小道上,手机的微光裹着两人的沉默,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,都散在了晚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