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有麒麟血被带来的不只阿狗一人,一群年轻人当中属他最小,这就代表着属于他的话位置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宽敞。
阿狗被铁链栓住脖子,位置在角落。因为放血,他身体极度虚弱,整个人蜷缩成团靠坐在墙边,头发乱糟糟,脸色苍白。
今天是放血第一天,他已经吃不消了。
张月安送来饭到跟前,轻轻摇了摇面前的人,呼唤:“阿狗?”
“嗯。”阿狗并没有抬头,回应弱到细如蚊音。
“休息好了吃饭。”
张月安余光扫过四周,暗暗从怀里掏出颗糖来塞进阿狗手里。
“我每天都会来。”
每天都来吗?
阿狗觉得手里那颗糖的余温给自己烫得拿不稳,等听脚步声走远,他才费力抬头,望着远去的背影。
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他收回目光,掀开糖纸,将糖送入口腔,味蕾迅速被甜味占据。
阿狗舌尖抵了抵糖果,小心翼翼把糖纸收进衣服内口袋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里,阿狗每天期待是张月安的到来,就像当年期待她总会在巨石下等着自己。
张月安会偶尔开几个小玩笑,说地上今天发生了什么。说的时候会从怀里掏出糖,后来是捏的很可爱的馒头,再后来饭的肉和菜变得多起来。
“你快点吃。”
张月安悄声说。
“你那里来的肉和菜?”阿狗边吃边问。
张月安蹲着挠后脑勺,眼珠子转一圈:“和做饭食的哥哥姐姐打好关系,他们多给的。”
其实不是,放血的这群人很重要,送进来饭菜必须统一。这次行动带过来的食物有限,负责饭食的大人并不会因为张月安说些话做些事给她开小灶。
但张月安又想给阿狗补身体,只能将自己的饭食分去一半,比起地下的阿狗,她的自由度很高,在地上,那些大人都会选择无视她这么个孩子。
张月安想自己可以弹弓打猎给自己加餐,只不过,现在她弹弓技术不是很好,饿肚子常有的事。
大约一周有余,洞里第一批下去的人出事情了,活着出来的人喘息几天左右离开人世。
张轩逸死了。
死在了下面。
隔天送饭来阿狗少见没动筷子,他垂下眼,牙齿磨咬唇内皮肉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
阿狗说。
“那天你和你爹说的话我听到了。”
张月安摇头,眼底乌青藏不住倦意。听到噩耗之后她一夜无眠,现在又心烦意乱,便靠墙边慢慢缩下来盘腿而坐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快吃吧,再不吃就凉了。”
第二批下去的队伍在第二天早晨下去,回来已经快晚上。当时张月安准备睡觉,老穆突然叫住她。
其实张梦熠也不知道阿狗养父全名叫什么,因为周围人都叫他老穆。
“你爹的遗物。”
老穆将东西硬塞进小孩手里,看着这么个身高还没到自己腰的孩子,又干巴巴添了句。
“做个纪念吧。”
手里的戒指残留余温,是张轩逸放野时候带回来的。戒指整体通体被雕刻,最中间放着颗青绿色玉石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张月安收进包里,礼貌颔首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晚上张月安失眠了,整个人辗转反侧到后半夜,随即起身拿出戒指借住月光的照应,指腹摩着戒身。
万籁寂静的林间吹起风,对她心脏割开一道裂缝。心脏钻紧,情绪倾斜而下,眼泪迷糊视线。
张月安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