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me: 综穿随心顺意
Author: 话梅奶糖

尼克说合作，随心以为他会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——结果他点了一杯美式加一份浓缩，又要了两块骨头饼干，吃得满桌子碎屑，一个字都没再提生意的事。

随心靠在柜台后面，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，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地甩。她看着他吃。他吃东西的样子跟他的形象完全不搭——一只看起来精明得要命的狐狸，吃饼干跟仓鼠似的，两只爪子捧着，小口小口地啃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嘴角还沾着碎屑，自己不知道。

“你吃东西能不能注意点形象？”随心忍不住说。

尼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饼干渣，用爪子扫了扫，没扫干净，又扫了扫，渣子掉到地上了。“反正不是我扫地。”他说，又咬了一口。

随心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不要跟一只狐狸计较。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，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了，又把吧台擦了一遍。尼克端着咖啡看她忙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弯着，表情带着狡黠。

“你什么时候谈正事？”随心把扫帚放回去，重新靠回柜台后面。

“正事？”尼克放下杯子，“什么正事？”

“合作。五五分。消息来源、分账方式、风险承担。你什么都不谈，怎么合作？”

尼克靠在椅背上，尾巴搭在扶手上，尾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，像在打拍子。他歪着脑袋看她，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。“你这只猫，是不是什么都得按规矩来？”

“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规矩。”

“行。”他把杯子放下，两只爪子搭在吧台上，身体往前倾，离她近了一点。“那我说说我的诚意。文森特那批货是警方钓鱼，这个消息值多少钱？你如果自己去查，至少要跑三趟雨林区、花五天时间、冒一次被盯上的风险。我直接告诉你了，省了你这些。诚意够不够？”

随心没说话。她的耳朵竖着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他说得对。文森特那条线，她本来打算接的——藤蔓公寓304室的那只鼩鼱已经把消息传过来了，她差点就去了金棕榈大厦。如果去了，她现在可能已经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喝凉水了。

“你从哪知道的？”她问。

“我认识一个在警局工作的朋友。他叫本杰明，是一只猎豹。”尼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淡，“他爱吃甜甜圈，嘴巴不太严。我请他吃了三个甜甜圈，他告诉我最近警方在撒哈拉广场布了一个局，钓鱼，钓的是中间的渠道商。”

“三个甜甜圈就换了一个消息？”

“甜甜圈是我自己烤的。”尼克说着，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，耳朵都跟着抖了一下，“我烤的甜甜圈，能换很多东西。”

随心盯着他看了两秒。“你会烤甜甜圈？”

“我会的东西多了。”他又从碟子里拿了一块饼干，咬了一口，“比如我现在就在吃你的饼干，然后我大概能猜出你的配方——黄油用的是无盐的，芝士粉是帕尔玛的，面粉是低筋的，你还加了一点——迷迭香？”

随心的尾巴僵了一下。

“对吧？”尼克嚼着饼干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你别忘了，我可是狐狸。狐狸的鼻子不是摆设。”

随心把饼干碟子从他面前端走了。“你吃完了。没了。”

“小气。”

“你不是会烤甜甜圈吗？回去自己烤。”

尼克笑出了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亮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尾巴在扶手上拍了两下，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不行。随心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，心想这只狐狸到底是真的来谈合作的，还是专门来气她的？

她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铁盒，打开，从里面抽出一张便条，放在吧台上，推到尼克面前。便条上写着一个名字：闪电。下面是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尼克拿起便条看了看。

“树懒闪电，车管所员工。他能查到动物城所有车辆的登记信息和违章记录。你如果需要跟踪谁、查谁的车，找他。”随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，像是在念菜单，“他的特点是慢，但慢有慢的好处。他慢，所以没人防他。没人会觉得一只树懒是线人。”

尼克把便条上的字看了两遍，折起来，但没有还给她。“你把这个给我？”

“你说了合作。合作就要共享资源。”随心又从铁盒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是一只穿西装的水獭，站在一栋大楼前面。“他叫凯文，在水獭信托上班。他能查到动物城一半企业的资金流向。不便宜，一条信息顶你一个月的咖啡钱。”

尼克接过照片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写的信息。他的表情变了一点，不是那种笑嘻嘻的了，而是一种更认真的、像是在重新打量她一样的表情。

“你给我看这些，”他说，“不怕我转头卖给别的动物？”

“你如果转头卖给别人——”随心顿了一下，歪着脑袋看着他，耳朵转了转，“我就把你尾巴剁了。然后做成一条围脖。”

尼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这次是真的大笑，肩膀都在抖，笑得差点从高脚椅上掉下来。“你这只猫，”他好不容易止住笑，用爪子擦了一下眼角，“我越来越喜欢了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喜欢。”随心把铁盒盖上，放回柜子里，“我需要你做事。”

“行。做什么？”

随心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枚代币——他第一次给她的那枚——放在吧台上，推回去。“你上次说文森特是警方钓鱼。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我告诉你了啊，本杰明——那只猎豹——”

“我不是问你这个。”随心打断他，“我问的是，你为什么要查文森特？你又不卖消息。你查他干什么？”

尼克看着她，她也看着他。吧台上的咖啡凉了，隔壁便利店的喇叭换了一段新的广告词，从“第二件半价”变成了“新鲜烘焙、每日特价”。店里的光线暗了一点，太阳挪到云后面去了。尼克的笑容收起来了一些，“我有个朋友，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低，“他在雨林区开了一家诊所，专门给那些看不起病的动物看病。前阵子他的诊所被人砸了。砸诊所的那伙人，跟文森特是一个线上的。”

随心的耳朵竖了一下。“什么线？”

“走私。不是普通走私，是走私违禁药品。他们把药从外面运进来，卖给那些买不起正规渠道药品的动物。獾医生的诊所挡了他们的路——因为他免费给那些动物看病、发药。所以他们就砸了他的诊所，把他打了一顿，还警告他再敢开下去就要他的命。”

尼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。但他的尾巴不拍了，垂在椅子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
“獾医生是我在动物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，”他说，“他救过我的命。我不能看着他的诊所被人砸了，他还什么都不做。”

随心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尼克的那天——他站在门口，手指弹了一下风铃。那时候她觉得这只狐狸是个闲人，无所事事，来喝杯咖啡打发时间。原来他是在找一个人。一个能帮他查消息的人。

“所以你找到了我，”随心说，“因为你听说我卖消息。”

“我观察了你很久。”尼克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“你跟你这条街上的其他动物不一样。你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你做事有规矩，不乱来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你冲的咖啡确实比对面便利店的好喝。”

随心没笑，但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。

“文森特那条线，”她说，“我帮你查。不收你钱。就当是——”她想了想，“就当是我们合作的诚意。”

尼克看着她，眼睛里那个光又亮了一下。“不收钱？你这猫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”

“我一向大方。是你没见过。”

“行。”尼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，翻开，推到吧台上。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、地址、备注。有些名字随心认识，是这条街上的店主；有些她不认识，分布在动物城各个区域。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职业、习惯、可能掌握的信息。

“这是我的线人，”他说，“不全，但大部分。”

随心低头看着那本小本子，一页一页地翻。她的爪子很稳，但尾巴在身后甩得很快。她翻完了，把本子合上，推回去。“你给我看这个？”

“你把你的人给我看了，我把我的人给你看。公平。”尼克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，翘起了二郎腿，“这叫诚意的对称。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规矩——你自己说的。”

随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
这只狐狸，她算是看明白了。他每一步都想好了。从第一次进门弹风铃，到今天把本子摊开给她看，全是他计划里的棋。但她不觉得被算计了。因为他也把自己放上了棋盘——他的人、他的消息、他跟獾医生的关系，他都交出来了。他不是在利用她，他是在邀请她。

“行，”随心把本子推回去，“你那个獾医生的事，我去查。文森特那条线，我会顺着往上摸，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。但是——”她竖起一根爪子，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你不许再在我的店里吃饼干吃得满桌子渣。”

尼克低头看了看地上，他刚才扫掉的碎屑还有几颗没扫干净。他心虚地把脚挪了挪，挡住了。“第二个呢？”

“第二，”随心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玻璃珠，“你那个警局的朋友本杰明，下次再请他吃甜甜圈的时候，带我一起去。”

尼克愣了一下。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“我也想吃甜甜圈。”

尼克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这回的笑跟上几次都不一样，不是狡黠，不是得意，不是被逗乐，而是一种“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猫”的、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高兴的笑。
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下次请你吃。不过——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不过你吃了我的甜甜圈，以后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随心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拍。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尼克已经从高脚椅上跳下来了，退到门口，爪子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。“我说——你吃了我的甜甜圈，以后就是我的合作伙伴了。你想哪去了？”他的表情无辜得要命，但眼睛里全是坏笑。

“尼克·王尔德。”

“在。”他拉开门，风铃叮铃铃响成了一片。

“你给我滚。”

“我滚了。明天还来。”他退出门外，只探了半个脑袋进来，“对了，你那个树懒闪电的联系方式，我拿走了啊。谢谢啊。明天见。”脑袋缩回去了。风铃又响了几声，然后安静了。

随心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还攥着抹布。她低头看了看吧台，碎屑已经被她用抹布扫干净了，台面光洁如新。她看了看尼克坐过的那把高脚椅，椅面上还有几根红色的狐狸毛。她用爪尖把那几根毛拈起来看了看，放进了围裙口袋里。

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后面钻出来了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。随心看着那条线，想起尼克今天大笑的样子——肩膀都在抖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。她弯了一下嘴角。

疯狂动物城（3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