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好!您几位跟我来!”服务生连忙前头引路,径直往三楼的豪华套房去,一边走一边赔笑介绍,“咱们这套房宽敞干净,还带独立洗漱间,几位路上辛苦,住着也舒坦。”
推开房门,里头果然气派。里外两间屋,铺着厚绒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外间摆着真皮沙发与西洋梳妆台,里间两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,墙角立着鎏金台灯,连窗帘都是织锦料子,比寻常富户的正房还讲究。
张海晏“就要这两间,挨着的。”
“哎,都听您安排!”服务生笑着躬身退到门口,“您几位有什么吩咐,拉一下床头的铃就行,小的随叫随到。晚饭要是不想下楼,也能给您送到屋里来。”
待人走了,张海楼才往沙发上一坐,啧啧两声:
张海楼“可以啊晏姨,面子够大的,我看这服务生对你比对财神爷还恭敬,该不是你在长沙还有旧相识啊?”
张海侠放下行李,默不作声地检查了一遍门窗与墙角,确认没有异样才冲几人点了点头。
张海琪“旧相识,也比某个人至今攀不上的强,娇娇咱们回屋歇会儿再叫点吃的”
张海楼“师父,不带你这样的”
面对张海琪的挖苦,张海楼不准痕迹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海侠,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异样,他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回到屋子里,张海琪已经先去泡澡了。
张海娇“师父”
张海晏“是不是饿了?”
张海娇摇了摇头,她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饭店,自然有些紧张。
张海晏“师父这几天教你的,你都记住了吗?”
张海娇属于她这几个世界中,收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徒弟,而且还是这样混乱的年代,更别提后面还会有数不清的腥风血雨,所以,张海晏也是想把她前几个世界里所学的东西,都教给她。
医术,武功,唯独少年白马世界里那一身顶尖武学,她没法直接传给她,那些心法招式当年都是从系统里兑换来的,内力灌体、水到渠成,像是天生就长在她经脉里。真要拆解成口诀一步步教人,她反倒说不出最精细的关窍,总不能按着徒弟的经脉强行灌顶。
所以只能退一步,她打算从最根基的吐纳法门教起,把那些武学里最本源的内力运行路子抽出来,先替张海娇打好底子,招式可以先练基础的,等将来机缘到了,或是她摸透了传授的法门,再慢慢补全。
另外一间房间,张海楼翻了个身,面朝外躺着,盯着雕花隔断上的木纹看了半天,终于憋不住,开口打破了沉默:
张海楼“虾仔,你睡了吗?”
张海侠“没”
张海楼“我就知道你没睡。”
张海楼也不等他答,自顾自往下说,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:
张海楼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,你跟晏姨这么久了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屋里静了几秒,张海侠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没什么起伏:
张海侠“什么怎么想的”
张海楼“你别装糊涂”
张海楼“你们俩,都……”
张海楼“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,但我憋很久了,虾仔,我也喜欢她不是小辈对长辈的那种,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”
张海楼“我知道她辈分高,岁数也……可那又怎么样?张家哪有那么多规矩,我就是想跟你说,我想和你公平竞争”
张海侠沉默了很久,久到张海楼都快躺不住了,才缓缓开口,
张海侠“没有什么公平竞争”
张海侠“她带你见过张家人的秘密,你应该知道,她比我们活的久太久了。久到什么程度,我们连想都想象不到。”
张海侠“情爱于她而言,就是个调剂品”
张海楼“你怎么知道她是这么想的?”
张海楼“万一……”
张海侠“我不能完完全全抓住她的心,你也不能。所以,我们并不存在什么公平竞争,因为从一开始,就没人能赢。”
张海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堵在喉咙里。
他一直知道张海晏不一样,她看着年轻,可眼神里的东西太过沉重,偶尔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淡漠,像隔着几千年的岁月看人。
可他总觉得,人心都是肉长的,再冷的人也能焐热,可这话从张海侠嘴里说出来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了下来。
张海楼“就因为她活的久?”
张海楼“活的久就不能动心了?我就不信她这辈子就没动过心。”
张海侠“或许有过”
张海侠“见过了生离死别,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人,再多的情分也磨没了。对她来说,我们和路边的花草没什么区别,不过是几十年的光景,眨眨眼就没了。”
张海楼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,墙上的西洋钟滴答滴答走着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张海楼心里乱糟糟的,有点不服气,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。他知道张海侠说的是实话,可感情这种事,哪是讲道理就能压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