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电闪雷鸣,直到天亮,乌云才散开。
张海琪“都妥当了?”
张海晏“收拾好了”
张海琪“看你这黑眼圈,怎么回事啊?”
张海晏“问你的好徒弟”
去找张瑞朴的事情,肯定不能和张海琪说,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小棉袄了。
于是,张海琪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张海侠,搞得他有点莫名其妙,正盯着。张海楼晃着身子走进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往桌上一放,咧嘴笑:
张海楼“码头买的娘惹糕,路上吃,船已经打点好了,半个时辰后开航,咱们就混在货商里,没人会注意。”
张海侠“行李都搬上船了,武器藏在货舱底下,查不出来。”
船是普通的远洋货轮,装着半船橡胶和香料,顺带载十几个客商,他们四个扮作南下做生意的,住了两间二等舱,不算扎眼。
开船的时候,厦城的轮廓渐渐往后退,最终变成海平线上一道模糊的线。
张海晏靠在船舷边,海风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
张海琪“在想什么?”
张海琪走到她身边,递过来一件薄外套。
张海晏“长沙,九门盘踞,势力盘根错节,张启山能帮咱们吗?”
虽然,她知道张启山肯定会帮自己的,但她总不能和张海琪说,自己是在想接下来的年限会发生什么吧?
张海琪“档案馆里藏着张家人的秘密,他会答应的”
海上走了三天三夜,风平浪静,张海侠和张海楼轮班守着舱口,警惕性半点不减。张海琪教张海娇一些简单的机关术,而张海晏,大多时候沉默地站在甲板上,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第四天清晨,船靠了广州港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挑夫的吆喝声、商行伙计的报账声混在一起,比厦城更热闹几分。一行人弃船登岸,换了身更贴合内陆的装束,直奔火车站。
火车站里人潮拥挤,气味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早点的香气。他们买了去长沙的硬座票,混在赶路的人群里上了车。火车鸣着汽笛缓缓开动,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,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。
从广州往北,风物渐渐变了。
椰林芭蕉不见了,换成了成片的稻田和低矮的村落。空气里的湿热淡了些,多了些尘土和烟火气。沿途站点上来下去的人,口音也越来越杂,有粤语、客家话,渐渐就变成了带着湖南腔的官话。
张海晏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峦。
火车走了两天一夜。
期间,虽说要低调行事,但还是架不住车厢里的男人,对张海晏和张海琪虎视眈眈,这个时候,出门带两男人的重要性,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抵达长沙的时候,正是黄昏。
火车鸣着长笛进站,缓缓停稳。车门一打开,热浪夹杂着喧闹扑面而来。
站台上人挤人,挑担的商贩举着糖油粑粑、臭豆腐的担子穿梭,黄包车夫扯着嗓子喊客,穿学生装的青年提着箱子匆匆走过,到处都是鲜活的人声。
五个人随着人流下了车,站在车站广场上。
张海楼活动了一下筋骨,望着眼前的街巷,眼里闪着点兴奋:
张海楼“可算到了,听说这地方好玩的多,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?”
张海侠没说话,只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,目光在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身上顿了顿,随即收回视线,看向张海晏。
张海晏“姐,接下来去哪儿啊?”
张海琪“找地方落脚”
张海晏“我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,跟我走吧”
张海晏带他们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好的饭店,在张瑞朴那儿薅了点他的老婆本,足够她挥霍一阵子了。
张海楼伸长脖子瞅了两眼,悄悄凑到张海晏身边,声音压得低:
张海楼“晏姨,这儿会不会太贵了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
张海楼“你有钱吗?咱们一路省吃俭用过来的,别回头吃顿饭把盘缠造没了。”
张海晏斜睨他一眼,抬脚便往台阶上走,语气漫不经心:
张海晏“开玩笑,姨很像缺钱的主吗?”
张海琪“好了,别贫了”
几人说着便往饭店里走,门口的服务生原本正躬身迎客,目光落在张海晏脸上的瞬间,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标准的职业笑容立刻添了十二分的真切与恭敬,忙不迭快步迎了上来,连语气都放轻了几分:
“几位是住店还是用饭?小的给您安排最好的位置。”
之前九爷亲自下了吩咐,全长沙但凡他名下的产业,只要见着这位海晏小姐,一律当顶级贵客招待,吃穿用度全免,什么好给什么,半分怠慢不得。
他带着人对着画像记了好几天,就怕认错了人,如今真人站在跟前,比画像上更美几分,哪敢出半分差错。只是上面特意交代过,不许提九爷的名号,只当寻常贵客招待便是。
张海晏微微挑眉,之前她到长沙都是住在张启山家的,也没怎么在外面露过面,这服务生的态度未免热络得过了头,但她素来不多问闲事,只要了两间套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