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琪缓缓转过身,就看见了妹妹……她就站在那里,穿着那身素白的旗袍,头发有点乱,脸色还有点苍白,可是眼睛却是亮亮的……
张海琪“阿晏”
她终于叫出了声,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不敢置信,
张海琪“是你吗?”
张海晏“是我,姐,我没事了”
话音刚落,张海琪就猛地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她。
她抱得很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似的,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,终于忍不住,哭出了声。
那哭声压抑了很久,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,撕心裂肺。
张海琪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她一遍一遍地说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往下掉……
张海琪“你要是走了,我怎么办……我怎么办啊……”
这世间,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,爹娘走得早,是她一手把妹妹拉扯大的。
那时候她才十几岁,带着个小不点,东奔西走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都熬过来了。她以为,她们姐妹俩,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,互相扶持,互相依靠。
可半月前,张海晏被抬回来的时候,浑身是血,气息全无。
她觉得自己像是成了孤家寡人。这世上,再也没有一个人,会甜甜地叫她“姐”,会跟她撒娇,会跟她拌嘴……
可现在,她回来了。
她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,甜甜的叫她“姐”。
张海琪这么多年,她一直是别人的依靠,是师父,是姐姐,是南部档案馆的馆长,是张家的当家人,她不能哭,不能示弱,不能倒下。
可在妹妹面前,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
张海晏“好了好了,姐姐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别哭了,啊?再哭就不美了”
张海琪没说话,只是抱着她,低声的啜泣着,旁边,张海楼还瘫在地上。
他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姐妹俩,看着那个活生生的、正在笑的晏姨,整个人都傻了,他……是不是在做梦?
他戳了戳自己的伤口,疼,这不是梦,是真的。
晏姨真的活过来了!
张海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眼泪却掉得更凶了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过去,扑通一声跪在张海晏面前,一把抱住了她的腿。
张海楼“晏姨,你真的活过来了”
张海晏安慰完姐姐,又安慰张海楼,忙得团团转。她拍了拍张海琪的后背,又摸了摸张海楼的头,最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海侠。
他不像张海琪那样哭出声,也不像张海楼那样又哭又笑,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一刻也没移开过。
张海晏冲他笑了笑,朝他伸出手。
张海晏“小棉袄,扶我一下,我腿有点软。”
张海侠立刻赶过去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。
张海晏靠在他身上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,混着一点檀香,很安心。
看着满屋子的白幔子,看着供桌上的牌位,看着那张黑白照片,张海晏有点无奈……
张海晏“姐,你这灵堂布置得还挺快。”
张海琪刚止住哭,听见这话,又气又笑,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:
张海琪“你还有脸说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!”
张海晏“疼疼疼……姐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。”
张海琪“你还想有以后?”
张海琪瞪了她一眼,眼眶还是红的,却带着笑意,
张海琪“再有下次,我直接把你埋了”
张海晏“别啊姐,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旁边,张海楼还抱着她的腿,不肯撒手。
张海楼“晏姨……”
张海晏“张海盐,起来,扶我回去”
听到晏姨叫他扶着,张海楼这才肯起来,站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。他背上挨了好几下高跟鞋,疼得厉害,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。
张海晏“小棉袄,把灵堂撤了,多晦气啊……”
张海侠“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