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档案（23）

张海侠的身体僵住，他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的手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他怕自己一眨眼，这一切就都消失了，就像一场梦。

然后，他看见，床上的人，眼睫毛颤了颤。

紧接着，那双好看的眸子，缓缓地睁开了。

张海侠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，她的眼睛还是那样，黑黑的，亮亮的，像浸了水的葡萄。她刚醒，眼神还有点迷茫，四处看了看，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
张海晏“小棉袄”

她叫了他一声，声音有点哑，却很清晰。张海侠手里的棉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他就那么看着她，看着她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，看着她冲他笑，看着她叫他的名字……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扑过去，一把抱住了她。

他抱得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，她就又会消失。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，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，栀子花的香味。

张海侠的肩膀开始不停发抖，然后是全身，他死死地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，浸湿了她的衣裳。

张海侠“海晏……阿晏…阿晏……”

他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张海晏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，却没推开他。她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一下一下，顺着他的气。

张海晏“好了好了，小棉袄，你再不松开我，张海楼就要被打死了。”

张海侠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他这才想起，身后还有人在挨打。

他忙松开她，抹了一把脸，把眼泪擦掉，可眼眶还是红的。他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张海侠“你……你真的活过来了？”

张海晏冲他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：

张海晏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是鬼啊？”

张海侠没说话，只是又伸手抱住了她，抱得很紧很紧。

不远处，张海琪正拎着高跟鞋，往张海楼身上砸。她打得正狠，嘴里还在骂。张海楼蜷缩在地上，一声不吭，只是死死地咬着牙。背上疼得厉害，可再疼，也疼不过心口。

然后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张海晏“姐，别打了”

张海琪的动作猛地顿住了，她手里还拎着高跟鞋，举在半空中，僵住了。

这个声音……

不可能。

她一定是幻听了。

阿晏已经走了，怎么可能会说话呢？

张海琪的身体开始发抖，她不敢回头，怕一回头，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，怕一回头，还是那张冷冰冰的床，还是那个安安静静躺着的人。

张海楼“师父？”

张海楼也愣住了，他从地上抬起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眼里满是茫然，

张海楼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晏姨的声音？”

张海琪没理他，此时她手里的高跟鞋“哐当”一声，掉落在地上。

然后，她就听见了脚步声。

很轻，很慢，一步一步，朝她走过来。

张海琪的心跳得飞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屏住呼吸，等着，等着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。

然后，她听见那个声音，又响了起来，就在她面前，很近很近。

张海晏“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