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琪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张海琪“打你?”
她重复了一遍张海楼的话,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
张海琪“打死你,阿晏就能活下来吗?”
张海楼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张海琪“提出去查案的是你。”
张海琪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张海琪“怎么不是你去死?”
话音刚落,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
张海楼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指印。他没躲,也没吭声,只是把脸转回来,继续看着她,眼里满是愧疚。
张海琪“怎么不说话,哑巴了?”
张海琪又给了他一巴掌,
张海琪“你不是很能说吗?啊?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'师父放心,我肯定把晏姨照顾的妥妥帖帖'……张海楼,我问你,这就是你说的照顾?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打,一巴掌接着一巴掌,打得又狠又重。张海楼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,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,任由她打。
他活该。
打几下算什么?晏姨连命都没了,他挨几巴掌怎么了?
张海琪打累了,喘着气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。她心里憋着一口气,堵得慌,堵得她心口疼。这口气没地方撒,正好有这么一个出气筒摆在面前。
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,拎在手里,照着张海楼的后背就砸了下去。
张海琪“我让你多管闲事!我让你逞能!我让你……”
高跟鞋的鞋跟很硬,砸在背上,疼得张海楼闷哼了一声。他蜷缩成一团,双手抱着头,却还是没躲。
不远处,张海侠还坐在床边,握着张海晏的手,一下一下地擦着。
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,听见了巴掌声,听见了高跟鞋砸在皮肉上的闷响,也听见了张海楼压抑的闷哼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换作平时,他早就冲过去拦住了。张海楼是他师弟,从小一起长大,他护着他,就像护着自己的亲弟弟。师父打他,他总是拦着,说“师父,他还小”,或者“师父,他知道错了”。
可今天,他没动。
张海侠的手攥的紧了一些,他低头看着张海晏的脸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,一下一下,疼得厉害。
张海侠“你醒醒好不好?”
他轻声叫了一句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但没人应他。
他拿起棉布,继续擦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很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以前总喜欢用指尖戳他的脸,说“小棉袄你脸怎么这么软”。
擦着擦着,他忽然顿住了。
刚才……她的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?
张海侠愣了一瞬,盯着她的手指看。
一动不动。
是错觉吧?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,心想自己真是疯了,大概是他太想她了,想得出了幻觉。
他低下头,继续擦,可就在这时,他握着的那只手,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很轻,很微弱,像是蝴蝶扇动翅膀,稍纵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