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档案（21）

就在张海晏在空间里讨价还架时，空间外，厦城，她姐姐已经把灵堂布置好了。

张海琪站在供桌前，手里攥着三炷香，香已经点了好一会儿，灰烬积了长长一截，她却忘了往香炉里插。

张海侠“师父，香灰掉了”

张海侠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。张海琪回过神，把香插进香炉里，动作有点僵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旗袍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底的红血丝却出卖了她。

张海琪“都布置好了？”

她声音哑的厉害，显然是偷偷哭过好几次了。

张海侠“嗯”

张海侠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供桌旁那张木板床上。

床上躺着张海晏，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，脸上化了淡妆，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。只是脸色太苍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胸口也没有一丝起伏。

张海侠拿起旁边水盆里的棉布，拧干了，小心翼翼地擦她的脸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疼她。棉布擦过额头，擦过眉骨，擦过鼻尖，最后停在她的嘴上。

他记得她的嘴角的笑意，甜甜的，每次都会想方设法的占自己便宜，每次和她打牌的时候，她都会耍赖，告诉自己她赢了……

张海侠的手顿了顿，泪水无声的从脸颊滑落，他把棉布放回水盆里，重新拧了一把，又去擦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很凉，以前她的手也总是凉的，她说，冬天的时候，她会手脚冰凉，特别怕冷。每次她冷的时候就会把手揣进他的口袋里，嘴里念叨着“小棉袄，你的手怎么这么暖啊……快给姨姨暖暖手”，有时候也会，送到他怀里，他那时候总会用自己的体温焐着……

现在他握着她的手，怎么焐都焐不热。

张海楼“虾仔……”

门口传来张海楼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张海侠没回头，继续擦着张海晏的手指，一根一根，擦得很仔细。

张海楼走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，脸上全是泪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张海楼“晏姨……别睡了……你爱吃的酒酿丸子，我买回来了……”

没人应他，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，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
张海楼看着她的脸，越看越觉得心口疼，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，死死地攥着，喘不上气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她还笑着拍他的肩膀，说“等查完这个案子，晏姨就带你回厦城，吃最好的沙茶面”。

可现在，她就躺在这里，一动不动。

都是他的错，如果不是他非要多管闲事，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查那个什么狗屁案子，如果不是他……晏姨就不会死。

张海楼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就往张海琪那边走。

张海琪正背对着他，站在供桌前，闭着眼睛，张海楼走到她身后，扑通一声又跪下。

张海楼“师父，你打我吧……”

张海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她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眼神冷得像冰。

张海楼“师父，你打我吧。”

张海楼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，

张海楼“都是我的错……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去多管闲事，晏姨就不会……就不会……”

他声音哽咽的厉害，最后几个字说不下去了。张海楼跪在地上，背挺得很直，像是在等着受刑。他想，师父多打几下，多骂几句，他心里或许就能好受一些。哪怕打死他，也没关系。

只要晏姨能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