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能乱画?”
优优的眼泪掉下来,“妈妈......对不起.....”
“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,对不对?”
"”对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画?”
优优说不出来,她只能哭。
张函瑞深吸一口气。他真的很生气,不是那种“你调皮我气一下”的生气,是那种“我花了那么多心血的东西被你毁了”的生气。他把优优转过去,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。
脏了,灰扑扑的,边上化出一圈黑水。有个小孩跑过去,踩了一脚,雪塌下去一个坑。
你想起有一年冬天,也是下雪,你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,你突然往他脖子里塞了一团雪。他尖叫一声,追着你跑,你跑不过他,被他抓住,他把你的手攥在手里,说冻死你得了,然后把你两只手都塞进他大衣口袋里。
他的口袋很暖。
他的大衣现在还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
你走过去,把那件大衣拿下来,抱在怀里。大衣上有他的味道,不是香水味,是他自己的味道,混着一点点医院消毒水的气味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你把脸埋进去,深吸一口气。
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。
他的味道也快没有了。
你抱着那件大衣,在门口的换鞋凳上坐下来。
凳子上放着两双拖鞋,一双你的,一双他的。他的拖鞋是深蓝色的,你的粉色,并排摆着,他每次回来都会把拖鞋摆正,鞋尖朝外,方便你穿。
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。
你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摆了三年了。
手机响了。
你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短信。你掏出来看,是商场的促销广告,情人节全场五折起,凭短信到店领取玫瑰花一支。
你按掉。
又响了。
这回是微信。你点开,是同事发来的:慧宁,晚上一起吃饭吗?单身狗联盟
最后发了一个:好。
对面回得很快:那七点,别迟到啊。
你说:好。
你把手机扣在腿上,继续抱着他的大衣。
你想起他刚确诊的那天。
你们从医院出来,在门口站了很久,谁都没说话。后来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,拧开一瓶递给你,说没事,胃癌嘛,切掉一部分胃就行了,我又不用当美食家了,以后你做饭少做点,别浪费。
你当时想哭,但没哭出来。
你接过水,喝了一口,发现是常温的。他特意拿的常温的,因为你不能喝凉的。
后来他做手术,切掉三分之二的胃。后来他化疗,头发一把一把掉。后来他瘦成一把骨头,躺在床上,有时候疼得整夜睡不着,但他从来不叫,就咬着牙,额头上一层一层的汗。
你握着他的手,他把你的手翻过来,在手心里写字。
写什么?
他写:我没事。
你那时候信了。
你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写那三个字的力道,一笔一划,很慢,很用力,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你掌心里。
可是他有事。
他走了。
走的那天是 二月九号,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。你趴在他床边睡着了,护士把你推醒,说,你来看看他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