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神色坦然,淡淡回道:“我等若是礼数周全、空手登门,李公未必肯正眼相待,更不会静下心听我一言……但今日让您见识我兄弟几人的手段,正是为了让李公看清,我们有与您并肩成事的底气。”
“底气?”李公嗤笑一声,眼神愈发轻蔑,“你们不过是漂泊海外、无依无靠的亡命之徒罢了。难不成是想借着我的名头,在暹罗地界打家劫舍、肆意妄为?就算我今日予你钱财,你们自问,能带着这笔钱安然走出暹罗国境吗?”
李俊微微颔首,不慌不忙,语气沉稳有力:“李公明鉴。我兄弟几人的来意,李用早已尽数告知。我李俊虽无通天彻地之能,却有一身胆气、力气,更有敢打敢拼、刀口立足的手段。”
“暹罗地界大半商贸产业,皆掌控在李公手中,根基深厚,无人能及。可此地终究不是汉土,暹罗本土势力早已对您的产业虎视眈眈。尤以颂猜统领的毒蛇帮为最,这帮人阴险狡诈、蛰伏隐忍,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蛇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只待您露出半分破绽,便会悍然出手,蚕食您的基业,一口将您吞并。”
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,李公闻言神色微凝,沉默不语,眼底已然泛起动容之色,心中的轻视悄然散去大半。
李俊见状,趁热打铁,直言道:“我兄弟四人,愿做李公帐下马前卒,替您扫清后患,彻底拔除毒蛇帮这颗眼中钉、肉中刺。事成之后,毒蛇帮名下所有产业收益,我等只取半数,余下尽数归李公所有。不知这笔买卖,李公可愿做?”
话音落定,厅内一片寂静。
李公目光灼灼,紧紧盯着李俊,良久不曾言语,似在掂量利弊、审视人心。而李俊端坐如故,神色泰然,目光坦荡,任由他打量,半分不怯。
半晌过后,李公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赏:“好!好一个英雄出少年!胆识过人,魄力非凡,老夫着实佩服!”
“李公过誉。”李俊微微拱手,从容谦逊。
“一言为定!”李公收敛笑容,正色立下约定,随即摆明底线,“但老夫有言在先:此事我只暗中出资相助,麾下人手绝不露面,全程不参与分毫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李俊应声应允。
“其二,你等若能顺利剿灭毒蛇帮,所有首尾麻烦,老夫可替你们妥善收拾。可若是事败败露,招惹祸端,老夫绝不会出手保全,一切后果,皆由你们自行承担。”
李俊语气铿锵,掷地有声:“李公尽管放心!我兄弟行走江湖,最重信义担当。此事若是办砸,无需李公费心,我等自了残局,绝不牵连分毫,拖累李公半分!”
“好!爽快!”
就在双方即将敲定约定之际,李俊话锋陡然一转,伸出一指,眼神凌厉,添上自己的底线:“只是,我也有一个条件!”
“你说!”李公神色一凛。
“事成之后,李公若是背信弃义、出尔反尔,休怪我李俊鱼死网破,玉石俱焚!”
字字如铁,带着凛冽江湖戾气,不容半点敷衍。
李公微微一怔,随即郑重颔首:“你放心!老夫混迹半生,一诺千金,绝不食言!”
十日转瞬即逝。
暹罗滨海鱼市码头,悄然多了一伙陌生的汉家鱼贩。几人占据摊位,热火朝天地吆喝叫卖,言语是本地暹罗人听不懂的中原口音,却丝毫不影响生意。他们售卖的海鱼皆是当日新鲜捕捞,条条个头硕大、鳞亮肉鲜、活力十足。
优质的海货瞬间吸引了大批百姓围堵抢购,摊位前人山人海、水泄不通,热闹非凡。
码头管事见状,心生不悦,当即带着七八名手下气势汹汹围了上来。几人蛮横驱散抢购的百姓,对着李俊一行人指手画脚、唾沫横飞,叽里呱啦吐出一串暹罗语,神色嚣张跋扈。
李俊听不懂异域言语,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用,沉声问道:“这瘦猴一般的家伙,聒噪半天,到底在说些什么?”
李用面色难堪,低声解释:“他们是码头港务戍官,专管码头流民管控、走私稽查与海域治安,是此地的地头蛇。”
李俊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,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,再度追问:“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,我只要知道,他究竟说了什么。”
“他说我等未经官府报备、未经他们应允,无权在此设摊卖鱼,勒令我们立刻撤摊离开。”
听闻此言,李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,语气霸道直白:“你告诉他,这摊子,今日我摆定了!不止今日,往后日日在此摆摊做生意,让他少在这里多管闲事、废话啰嗦。”
李用将原话转述完毕,那港务戍官勃然大怒,抬手一挥,厉声喝令手下上前,就要打砸摊位、驱赶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