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停歇,李公抬眼看向李用,语气带着几分傲然,缓缓开口:
“贤侄,你且听好。那些人的来历底细,我半点不想知晓。你身在暹罗多年,理应清楚,这暹罗地界之上,但凡正经营生、市井贸易,乃至地下隐秘行当,十有八九,皆掌在我李某人手中。”
他抬手抚须,他顿了顿,眼神添了几分傲气,继续道:
“普天之下,这暹罗地界里,能入我眼、值得我亲自合作的买卖,早已尽数归我掌控。如今竟还有外人,敢说有大买卖要与我商谈?他有何等本事、何等底气,敢在我的地盘上谈生意?”
说罢,他神色稍缓,语气带着几分看顾情面的意味:
“今日换作旁人前来胡乱引荐江湖闲人、无名之辈,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,我早已命人将其乱棍打出府去!也就是看在你的情面,念在同族至亲的份上,我才耐着性子听你说完。”
李用连忙拱手赔笑,连连点头:“侄儿知晓叔父家业庞大、势压一方,掌控全境商贸。只是这几人绝非本地闲散之人,乃是从大宋远道而来的豪杰,个个身怀本事,手段不凡,绝非本地市井商贾可比。”
“哦?原来是大宋亡命之徒。”李公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轻视,淡淡摇头,“这般流落他乡、四处逃窜之人,犹如丧家之犬。他们走投无路才逃至暹罗,能有什么买卖可谈?根本不值得我费心相见。?”
此言一出,已然明明白白拒了此事。
李用见状,顿时语塞,一时不知该如何再劝,站在原地进退两难。
正当正堂气氛凝滞、李用无措之际,忽听府中中庭方向,骤然传来一道清朗洪亮、中气十足的男子声响,穿透庭院回廊,清清楚楚传入正堂之内:
“李公在上,晚辈李俊,自大宋远道而来,特此登门拜见。仓促造访,多有唐突不周之处,还望李公海涵恕罪!”
这一声呼喊不卑不亢,气度沉稳,字字清晰,响彻整座府邸。
端坐主位的李公闻声,脸色骤然一变,方才从容傲然的神色瞬间褪去,眼底猛地涌上一层浓烈的惊恐与诧异,心头巨震。
他半生谨慎,深知自己执掌暹罗大半商贸,黑白两道皆有牵扯,一生树敌无数,仇家遍布四方。
为保阖家老小平安、府邸安稳,他特意养了数十名家丁护院,个个身强力壮、精壮彪悍,皆习得一身拳脚功夫,日夜轮值守府,戒备森严。
寻常闲杂人等,别说踏入正堂中庭,便是连府中二门都难以进来。
可方才府中寂静无声,不闻半点脚步声、争执声、打斗声,内外守卫毫无动静,竟无一人阻拦示警。
这一众外乡来客,究竟是何时入府、如何穿过层层守卫、悄然摸到中庭的?
李公心头翻起惊涛骇浪,暗自惊疑:
“莫非府中一众护院家丁,尽是酒囊饭袋、形同虚设?又或是这登门的李俊一行人,身怀通天本事,身手超凡,宛若天人下凡,故而能悄无声息、来去自如?
一时之间,满室寂静,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致。
这时李府一众家丁手持刀枪棍棒,气势汹汹蜂拥而至,寒光乍现间,满院皆是肃杀之气。
客厅门口,童威、童猛、费保、狄成四人见状,瞬间掣出腰间扑刀,双目圆睁,浑身戾气迸发,死死盯住冲来的家丁,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一触即发,只待一声响动,便是一场恶斗。
端坐厅中的李公看在眼里,心中明镜一般。他深知府中家丁虽人多势众,可对面五人皆是刀口舔血的亡命悍徒,真打起来,胜负全然未知。
倒是自己年老体衰,既无力搏杀,又无处可退,一旦开战,最终吃亏遭殃的必定是自己。
李公混迹江湖数十载,最是擅长审时度势、稳住局面。纵使心底惊涛翻涌,面上却不露半分惧色,反倒从容淡然地一笑,抬手示意双方暂且落座。
李俊见状,当即拱手抱拳,回头对身后四兄弟沉声道:
“诸位弟兄,收起兵刃。我等今日是登门拜客,岂能在主人府中亮刀动刃,失了礼数。”
“谨遵俊哥号令!”
四人齐声应和,干脆利落,当即收刀入鞘,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敛去大半。
见此情形,李公只得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,挥手示意一众家丁尽数退下。他收敛怒意,目光沉沉看向李俊,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:
“方才李用已告知老夫,说尔木等想要与老夫合作?”
“正是!”李俊应声笃定,不卑不亢。
李公忽而朗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轻视:“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后生!带着兵刃闯我李府,仗着几分蛮力威慑老夫,事到如今,你觉得我还会与你谈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