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目光微沉,心念一转,低头看向跪地的官兵,沉声开口:“你想不想活命?”
那官兵本就吓得魂飞魄散,闻言连忙磕头如捣蒜,急急回道:
“小人想活!小人做梦都想活!好汉问话,小人句句属实,绝不敢有半句虚言!只求好汉开恩饶命,小人断然不敢泄露半分诸位的行踪!”
“你既知求饶,便知怕死。”李俊冷声喝道,
“你随张猛那狗官为虎作伥,强占我兄弟费保的榆柳庄,残害庄中老小,今日落我手中,本当一刀斩你,以报我兄弟蒙难之仇!只是天道好生,你若肯戴罪立功,我便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官兵闻言眼中瞬间亮起生机,连忙拱手应道:“好汉但有差遣,小人万死不辞!绝不推脱!”
李俊俯身,压低声音,将计策细细吩咐一番。
官兵越听越是心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迟疑着颤声道:“这……这万万不可!张将军生性残暴,若是知晓是小人引诸位入庄,定然会将小人活劈碎剐!”
一旁童威见状,登时怒目圆睁,双目几乎眦裂,紧握刀柄的指节咔咔作响,厉声呵斥:“不识好歹的东西!胆敢不听,老子今日便活劈了你,省得你日后害人!”
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,那官兵吓得浑身瘫软。
李俊却抬手拦住童威,面上噙着一抹淡冷笑意,缓声说道:“你不必惶恐。你只需带我三人入庄,待我与张猛交手、庄中大乱之时,你只管趁乱逃命。届时兵卒溃散、人人自顾不暇,张猛自顾保命尚且不及,哪里有空寻你麻烦?这般行事,可还安心?”
官兵心中飞快盘算:“违抗号令,当下便是死路一条;依这等好汉行事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权衡利弊之下,再看着眼前三人一身凛然煞气,终究不敢再违背,连连点头哈腰:
“好好好!小人都听好汉的!一切照好汉所言行事!”
商议既定,李俊、童威、童猛三人换上缴获的官兵服饰,穿戴整齐。
那官兵引着三人,一路快步赶往庄子渡口。
渡口处把守的官兵见有人来,立刻横矛拦下,高声盘问:
“方才可曾撞见逃窜的贼寇?”
引路官兵心头一紧,强装镇定摇头:“不曾看见半个人影。”
守门兵卒目光扫过李俊三人,见他们浑身湿透,衣衫紧贴皮肉,活似三只落汤鸡,不由得心生疑惑,探头问道:
“你三个怎的这般狼狈?难不成半路掉河里了?”
三人皆是低着脑袋,压低毡帽,遮住眉眼,一言不发。
守门兵卒见状更是好奇,上前一步厉声追问:“问你三人话呢!是聋了还是哑了?”
引路官兵唯恐露出破绽,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,飞快圆谎:
“嗨,别提多晦气了!这三位兄弟不通水性,方才撑船渡水,不知怎的船身一晃,尽数跌入河中。若非我死死扒住船头,伸手奋力将他们拖拽上来,此刻三人早已葬身水底了!想来是受了惊吓,一时失语,还望兄弟莫怪。”
守门官兵听罢,顿时释然,摆了摆手道:
“原来如此,难怪浑身湿透。快些进庄换了干衣裳,莫要染了风寒,传染弟兄们了。”
“多谢兄弟体谅,我等这便进去。”
引路官兵应声作答,随即侧身引着李俊三人,大步踏入榆柳庄内。
刚走出数步,李俊微微侧身,压低嗓音沉声询问:“那张猛狗官此刻居于何处?即刻引我前去。”
引路官兵不敢隐瞒,低声回道:
“不敢欺瞒好汉,张将军嫌庄中寻常屋舍简陋粗鄙,唯独相中了庄主费保的宅院,此刻便住在那里。”
李俊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眼底杀意已然暗藏。
一行人快步前行,不多时便抵达费保旧宅门前。只见黑漆大门左右,各立一名持刀守门兵卒,戒备森严。
李俊见状,便知那官兵所言非虚,张猛定然就在宅中。
时机已至!
李俊脚步骤然一顿,抬手如电,掌风凌厉,精准劈在引路官兵后颈之上。
那官兵哼也未哼一声,眼前一黑,当即昏死在地。
李俊当即故作惊慌,弯腰搀扶,高声假意呼喊:“王哥!王哥你怎的了?莫不是突发急病了?”
门前两名守门兵卒见状,连忙迈步上前,皱眉问道:
“若是病了,速速抬去看郎中,休要在此门前滋事!”
话音未落,童威、童猛兄弟二人面色骤然一沉,周身煞气迸发,默然迈步逼近两名门官。
两门官见只是三个寻常小兵,心中全然不惧,正要张口呵斥怒骂。
可未等话音出口,童氏兄弟已然同时掣出腰间佩刀,寒光乍闪,快如惊雷。
噗嗤两声轻响,鲜血喷涌飞溅。两颗头颅应声落地,滚落在青石地面上,转瞬没了声息。
李俊俯身,将昏迷的官兵拖拽至墙角隐蔽之处藏好,随即抬手对童氏兄弟沉声道:
“你二人守住大门,不许放一人进出!我亲自进去,会会那张猛狗贼!”
童威、童猛深知李俊武艺高强,当即收刀入鞘,分立大门两侧,凝神戒备。
李俊整了衣袍,抬步推门而入,踏入庭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