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完成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。
谢惊澜与苏昌河联手,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。一个是谢家年轻一辈的刀法第一人,一个是苏家未来的掌舵者,二人合力,目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已伏诛。
回程的路上,天色尚早。二人合计了一下路程,决定在南安城歇一晚再走。
客栈二楼,临街的窗边。苏昌河要了一壶茶,给自己倒了一杯,又顺手给对面的谢惊澜也倒了一杯。谢惊澜没有拒绝,却也没有立刻喝,只是将那杯茶放在手边,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苏昌河端着茶杯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开口道:“谢惊澜,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谢惊澜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对暮雨有什么意见?”苏昌河一直觉得苏暮雨哪里都好,暗河中许多人对苏暮雨的态度也不太一样,就是谢惊澜,看苏暮雨就好像再看一个路边的摆设一样。
谢惊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感觉……”苏昌河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对他态度挺一般的。不像其他人那样,要么敬畏,要么仰慕,要么至少也会客气几分。你倒好,完全是一副‘与我无关’的样子。”
“我本来就与他不熟。”谢惊澜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又放下,“而且,我对很多人的态度都一般。”
苏昌河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他想了想,又换了个角度,试图挑起她的一些反应:“可暮雨毕竟是暗河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啊。你就没有一点……嗯?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试探,仿佛想看看她会不会因此而露出一些不一样的神情。
谢惊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:“那又怎么样?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:“我又不喜欢他。再说了——金子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,何况是苏暮雨。”
“……”
苏昌河张了张嘴,又闭上,然后又张开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,在面对谢惊澜时,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——不,棉花至少还会凹陷一下,而谢惊澜给他的感觉,更像是打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,连回声都没有。
他端起茶杯,默默地喝了一口,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话题。
谢惊澜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继续望着窗外,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窗外的夜色渐浓,南安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客栈楼下传来几声晚归行人的笑语,混着小贩收摊时零星的吆喝声,给这座小城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苏昌河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谢惊澜,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。
“别这么冷淡嘛,”苏昌河靠在椅背上,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、略显轻佻的熟络,“我们好歹也是从小就认识的,算起来也算是有交情的。”
谢惊澜终于正眼看向他,眼神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被冒犯的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审视。
“要是年轻貌美的弟弟说这句话,我或许还能给点面子。”她淡淡道,“至于你——就算了吧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其实经常感受到这种直白的嫌弃,但是他没想到,谢家的高岭之花居然会说出这么毁形象的话。
谢惊澜不再看他,自顾自地整理起袖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
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,也不想知道。我只听我师父的。你与其在我身上费这些无用功,倒不如直接去折腾我师父,那还显得更有诚意些。”
苏昌河眯起了眼睛,他知道自己向来敏锐,却没想到谢惊澜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。
她早就看穿了他的试探,却选择不点破,只是用这种“给脸不要脸”的方式,将他的小心思轻飘飘地挡了回去。
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试探:
“你就不担心吗?”
“担心什么?”谢惊澜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他,眉头微蹙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,“再差,还能有现在的日子差?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是一种近乎“破罐子破摔”的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——嘲弄这混蛋的命运,也嘲弄那些还在为虚无缥缈的未来忧心忡忡的人。
苏昌河被她噎得哑口无言。
谢惊澜不再多言,站起身,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,将那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留给了苏昌河。
苏昌河独自坐在桌边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捉摸的神色。
他确实没从谢惊澜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但他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,或许比他预想中还要有趣那么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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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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