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1

谢惊澜。谢七刀的关门弟子。

这个名字在暗河的卷宗里，出现得并不多。她不是一个喜欢留名的人，但每一个见过她出刀的人，都很难忘记那一幕。

她是女子，却从不以此自居弱势。在同批的无名者中，她的武功足以跻身前三——仅次于苏暮雨与苏昌河。

而这个排名，还是在她的任务记录明显少于那二人的前提下得出的。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上限在哪里，因为值得她全力以赴的目标，实在太少了。

她是无名者，却也靠着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年少时，她与苏暮雨、苏昌河还是同一批的无名者，在炼庐中，她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代号：二十号。

在那个数字即身份的年月里，她靠着一把刀，从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没有背景，没有靠山，没有贵人提携。她的每一步，都是用刀刃和伤口换来的。

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。

训练场上，十七号与六十三号刚刚结束一轮对练，正靠在墙边喘气。他们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在晨曦中挥刀劈砍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的身影，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。

“十七号，”六十三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，“我一直觉得你已经够勤奋了，可你看看二十号……她简直是个怪物。”

十七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道身影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轨迹上，仿佛不知疲倦，也无需休息。

“……她确实很努力。”十七号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“你说，”六十三号忽然压低了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，“要是我跟她打一场，谁会赢？”

十七号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。

六十三号顿时不乐意了：“喂，你摇头是什么意思？难道你觉得我会输给她不成？”

就在这时，一道冷淡的女声从他们身后响起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

“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谁会赢。”

十七号与六十三号同时一怔，扭头看去——只见二十号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练刀，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。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过高强度训练。

她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了一下他们身后的甬道：

“但你们要是再挡着我回去的路——你们就死定了。”

二人这才发现，他们退到了甬道入口的正中央，恰好挡住了通往宿舍区的通道。十七号沉默地拉了拉六十三号的衣袖，二人侧身让开。

二十号没有多看他们一眼，甚至连一句“多谢”都没有，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推开房门，消失在门后。
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，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对峙，对她而言不过是路上遇到了两块挡路的石头——绕开就好，不值得浪费多余的情绪。

六十三号望着那扇合上的门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十七号倒是平静地收回目光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……她说的没错。你打不过她。”

六十三号难得没有反驳。

而房间内，二十号——谢惊澜，将刀放在枕边，合衣躺下。

她对那两个人的印象，到此为止，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：

苏家的两个棘手的对手。

至于其他的——她不在意，也不需要在意。

从炼庐杀出来后，谢惊澜入了谢家，拜入了谢七刀门下。她的天赋与勤勉，很快便让她在谢家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。

有人说，她是谢家这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；也有人说，若是将她与苏昌河、苏暮雨放在一起比较，恐怕也不遑多让。

这样的话听得多了，连与她关系尚可的谢千机，也忍不住在某日凑到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：“惊澜姐，我一直想问——你和苏昌河、苏暮雨比起来，到底谁更厉害啊？”

谢惊澜正坐在廊下擦刀。听到这个问题，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，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，依旧不紧不慢地用软布擦拭着那柄已经锃亮的刀刃。仿佛那个被无数人热议的比较，对她而言，还不如刀身上一粒微尘重要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也无所谓。”

“无所谓？”谢千机愣住了，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，“怎么会无所谓呢？这可是大家都在讨论的事情啊！”’

谢惊澜终于微微抬起了眼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：

“因为这对我来说，不重要。”她顿了顿，低下头继续擦刀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难道我不如他们两个，我就不厉害了？难道我比他们两个厉害，我就天下无敌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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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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