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9

彼岸城落成的那一日，白鹤淮与苏暮雨、慕雪薇与慕青羊先后举行了简朴而温馨的婚礼。

看着那些在这个世界本来要历经坎坷、甚至生死永隔的人们，终于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彼此的归宿，叶扶摇的心中既欣慰又感慨。

而与此同时，她和玉树都隐隐感觉到——那股将他们带到此处的力量，正在渐渐松动。他们快要回去了。

叶扶摇站在彼岸城最高的观景台上，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，沉默了很久。苏昌河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，与她并肩而立，也望着那片被金色光芒渐渐染透的天空。

“爹爹。”叶扶摇没有回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努力压制的哽咽，“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，但我知道的——你是我爹爹。永远都是。”

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按在叶扶摇的头顶，那动作有些生疏，却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、近乎慈祥的温柔。

他苏昌河这辈子，摸过刀，摸过剑，摸过无数机密文书，却很少有机会，这样温柔地抚摸一个孩子的头。

“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，别操心大人的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语气，“就算我一辈子一个人，也能过得很好。你爹我是什么人啊，暗河大家长，还能亏待了自己不成？”

“这倒是。”叶扶摇被他逗得破涕为笑，随即又忍不住追问，“可是……你真的不想见见我娘亲吗？万一这个世界也有她呢？”

苏昌河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望向远方，声音平静而通透：“你娘亲确实很好。好到让我觉得，另一个世界的我，大概是花光了所有运气才遇见她的。但我和他，终究不是同一个人。他走过的路，我没有走过；他做出的选择，我没有做出。如果这个世界的谢无颜真的存在，那也应该由这个世界的我去遇见她、去认识她——而不是靠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，去偷一段不属于我的缘分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叶扶摇，笑了笑：“虽然另一个世界的苏昌河运气比我好，但是我也不差啊！所以啊，你不用担心我。你爹我，自有我的活法。”

叶扶摇怔怔地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苏昌河，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爹爹，是如此相似，却又如此不同。他同样深情，却更加克制；同样温柔，却更加隐忍。

“好吧，你自己决定了就好。不过你也别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经历困住了，毕竟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。”

“放宽心吧，我还不至于把自己困在一场幻梦中。”苏昌河没有说的是，他却是很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苏昌河。

叶扶摇刚开始还没有感觉，不过此时此刻倒是觉得有些舍不得了。

“好。那你一定要答应我——要过得很好很好。不要再为了别人，把自己算计进去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苏昌河应得轻描淡写，却郑重无比。

他随即顿了一下，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玉树，莫名的觉得有些嫌弃，这个小子会不会太憨了一点？感觉他配不上自己闺女，“小扶摇，你真的就认定他了？不再想想？”

叶扶摇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捂住了嘴，笑得眉眼弯弯，连眼泪都笑了出来。

她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，眼中闪着晶莹的光：“果然是一个人……我爹爹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，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！”

“你是怎么回答的？”

“我说我就喜欢这种没心眼的，没心眼的不会骗我。而且娘亲也说了，要是他敢欺负我，她和爹爹都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
苏昌河闻言，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，缓缓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认可，又带着几分对“另一个自己”的满意：“这还差不多。算他还有点脑子。”

远处，玉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疑惑地朝这边望了一眼。叶扶摇朝他挥了挥手，笑得灿烂如朝阳。

离别在即，但有些东西，已经牢牢地扎根在心底，无论跨越多少个世界，都不会改变。

次日，去叶扶摇与玉树的房间，却并未见到二人的身影，苏昌河愣了一下，随即了然，“这么快就回去了，真的是……都不能多留几天吗？”

苏暮雨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昌河。”

话还没有说出口，苏昌河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，“打住，我可不至于沉溺其中太久，我可是苏昌河，曾经的暗河大家长，如今的彼岸城城主啊。”

苏暮雨无奈的笑了笑，“是啊，你最厉害了。”

不过未说出口的难过与怅然，也就只有苏昌河一个人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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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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