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不失望、不羡慕,那肯定是假的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苏昌河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儿,想起她描述的另一个自己——那个娶了谢无颜、有了女儿、过得幸福圆满的苏昌河。
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那是骗人的。但他苏昌河,从来不是会沉溺于“如果”的人。
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。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,有自己的局要布,有暗河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活。没时间在那儿伤春悲秋。
所以当慕青羊小心翼翼地提出,想请他陪同去一趟望城山时,他虽满口答应,心里的不爽却实实在在地写在了脸上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苏昌河斜睨着慕青羊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,“雪薇不是闲着吗?叫她陪你去不行?”
慕青羊讪讪一笑,搓了搓手,赔着小心解释道:“大家长,这不是……雪薇她刚刚诊出有身孕了吗?头几个月,我怕她劳累,不敢让她长途奔波。”
其实按照规矩,如今该叫苏昌河一声“大城主”了。
可苏昌河一想到他特别的不待见的百里东君也顶着“大城主”的名号,便嫌膈应,坚决不许旁人这么喊。
于是大家只好依旧叫他“昌河”或“大家长”。
苏昌河闻言,冷哼一声:“所以不敢使唤喆叔,不敢使唤木鱼,就逮着我一个人薅?”
慕青羊沉默不语,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承认。
苏昌河看着他这副模样,冷笑连连,手指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活动——那是他想要揍人前的习惯性动作。
求生欲在这一刻救了慕青羊的命。他飞快地开口,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:
“大家长息怒!我这也是为了您好!您看您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城里,也该出来散散心了!而且——而且我来之前特意算了一卦,卦象显示,此次望城山之行,大家长您会遇到一位有缘人!”
“有缘人?”苏昌河嗤笑一声,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就你那破卦术?抛个桃花币就当是占卜了?你糊弄鬼呢?”
慕青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终只能讪讪地别过头去。
他其实很想反驳——他的卦术虽然算不上顶尖,但也不至于像苏昌河说的那么不堪。可他更清楚,苏昌河这几日心情不佳,根源在哪儿。这时候顶嘴,无异于往枪口上撞。
他可没有苏暮雨那样的待遇——苏昌河对苏暮雨多少还留着几分情面,对他慕青羊,那可是真下得去手的。
于是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,安安静静地缩在马车的角落里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苏昌河见他这副怂样,也懒得再跟他计较,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。
望城山的轮廓,已在远方隐隐浮现。
他倒要看看,慕青羊那张破嘴说出来的“有缘人”,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他们一步步走向望城山的山门,越走,苏昌河越觉得麻烦,他还不忘恶狠狠的看向慕青羊,“要是你所谓的有缘人没有出现的话,慕青羊,你就死定了!”
慕青羊不敢说话,不过他对自己的卦术还是有点把握的。
果不其然,在山门处,他们见到了一个人,一个“熟人”。
那是一个女子,一袭素衣,长发松松挽起,眉目间带着几分被扰了清静的无奈。
腰间别着一把刀,刀鞘古朴,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。她看向来人,微微蹙眉,语气算不上客气,却也谈不上凶狠:“来者何人?报上名来。”
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那张脸——他见过。
在叶扶摇的画里,在他无数次的想象中,甚至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出神的片刻里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谢无颜,是他听过无数故事、却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的容颜。
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。因为他发现,眼前这个女子,虽然与画中的谢无颜长得一模一样,眼神却截然不同。
画中的谢无颜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装;而眼前这个女子,目光清澈明亮,带着一种尚未被江湖风雨侵蚀过的干净与纯粹。
她是谢无颜,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谢无颜。
这个认知让苏昌河心中那片刻的震荡迅速平复下来。他收敛心神,抱拳行礼,姿态端正而从容:
“在下彼岸城城主苏昌河,携朋友慕青羊,特来拜访道剑仙。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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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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