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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原万叶2

原神:风流债太多如何苟活?

万叶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,像是要把所有的沉默都填满。

"有过。"

他说:"后来没有了。"

凉昔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心里忽然揪了一下。

她没有再问,只是伸手把他面前的空碗收走,转身去后厨重新盛了一碗热汤端出来。

"喝点热的,别光喝酒。"

万叶抬头看她,赤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火,那目光里有某种凉昔看不透的东西,温柔的,又带着一点遥远的悲伤。

"谢谢。"

他说。

从那以后凉昔发现,每当万叶来店里,她就会不自觉地多做一些菜,多备一壶酒,连收拾桌子的时候都会刻意放慢动作,好让他在店里多待一会儿。

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
真正让凉昔意识到自己心意的,是一个月后的某个午后。

那天万叶来得比往常早,进门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把野花,橘红色的,像是刚从哪座山坡上摘的。

"路上看见的,觉得好看,顺手摘了。"

他把花放在柜台上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风很大。

凉昔看着那一把沾着露水的花,心跳漏了一拍。

"你……你送我花干什么?"

万叶歪了歪头,头顶那两束呆毛跟着晃了一下:"送你花需要理由吗?"

凉昔的脸腾地红了。

她一把抓起那把花塞到柜台下面,假装很忙地去擦已经擦了三遍的桌子。

万叶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弯了弯,没说什么,照例坐到靠窗的位置去了。

那天中午凉昔做了一桌子菜,比平时多了三道。

万叶看着满桌的碗碟愣了一下:"今天是什么日子?"

"没什么日子,我高兴。"

凉昔把筷子递给他:"吃你的。"

万叶接过筷子,低头时那抹红色的挑染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
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了嚼,忽然说:"凉昔,你做的菜里有种东西。"

"什么东西?"

"让人想留下来的味道。"

凉昔的手一抖,差点把汤碗打翻。

她抬起头,看见万叶正看着她,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,认真得像秋天的晴空。

"你……你这话什么意思?"

她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万叶放下筷子,沉默了几秒钟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吹得轻轻飘动。

"我在稻妻已经没有家了。"

他说:"这间店是我唯一会反复回来的地方。"

凉昔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。

"你回来是因为我的菜?"

万叶轻轻笑了:"是因为做菜的人。"

凉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
她慌忙抬手去擦,越擦越多,最后索性放弃了,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对面的人。

"你这个人……"

她吸了吸鼻子:"你说话怎么这样啊。"

万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她。

手帕上绣着一片枫叶,针脚细密,像是被人珍惜地保存了很久。

"别哭了。"

他的声音很轻:"我以后常来,好不好?"

凉昔抓着手帕擦了擦脸,抬起头瞪他:"常来是多久?"

万叶想了想:"大概……一直吧。"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卷起几片落叶从门口旋进来。

凉昔看着面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少年,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,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只有风还在吹。

从那以后万叶来得更勤了。

有时候他会在店里待到很晚,等凉昔打烊了两人一起锁门,沿着离岛的街道慢慢走一段路。

月光洒在石板路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万叶会给她讲路上的见闻——璃月的琉璃亭、蒙德的蒲公英酒、须弥的雨林里会发光的蘑菇。

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,像个急着分享糖果的孩子。

凉昔就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句嘴,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
"你下次去璃月,带上我吧。"

有一天晚上凉昔忽然说。

万叶偏过头看她:"你舍得你的店?"

"店可以关门,人错过了就没了。"

凉昔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:"我爹娘走得早,我没什么亲人。如果你愿意……我想跟你一起走。"

万叶停下脚步。

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,像是镀了一层银。

"凉昔。"
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:"跟我走很苦的。风餐露宿,居无定所,有时候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。"

凉昔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:"我不怕苦。我从小一个人撑着一间店,什么苦没吃过?"

万叶看了她很久。

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,把他那半截振袖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凉昔的头发。

"好。"

他说:"那我们一起走。"

凉昔的脸又红了,这次她没有躲,反而往前凑了半步,离他更近了一些。

"万叶。"

"嗯?"

"你喜欢我什么?"

万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淡,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溪水,却让凉昔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
"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"他说,"你蹲在屋檐下收紫苏叶,雨那么大,你第一反应不是躲雨,是把叶子往怀里藏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人一定很珍惜手里的东西。"

凉昔怔住了。

她没想到那么早—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。

"后来你端姜汤给我,手都是抖的,大概是紧张吧,但你还是端过来了。"

万叶的声音很轻很轻:"我走了那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。但像你这样的,很少。"

凉昔的鼻子一酸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
她使劲憋了回去,伸手扯了扯万叶的袖子。

"那你以后不许走了。"

万叶低头看着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,唇角弯了弯。

"不走了。"

又过了半个月,万叶说要带凉昔去一个地方。

那天天气很好,天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
万叶带着她出了离岛,沿着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,最后在一座山坡上停了下来。

山坡上种满了枫树,叶子红得像烧着的火焰。

风一吹,漫天的红叶打着旋儿往下落,铺了满地。

"好美……"

凉昔站在枫林里仰着头,红色的叶片从她身边纷纷扬扬地飘过,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。

万叶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
"我很喜欢枫叶。"

他说:"可惜枫叶红时,总多离别。"

凉昔转过身来看他:"那你现在还会觉得离别苦吗?"

万叶走上前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叶,把它轻轻放在凉昔的掌心。

"现在不会了。"

他说:"因为有人跟我一起看。"

凉昔低头看着掌心的枫叶,又抬头看着面前的人。

他的白发被风吹乱了几缕,那抹红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好看。

他脖子上的一黑一红两条围巾随风飘动,腰间系着的那片枫叶纹案也跟着轻轻摇晃。
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,他在雨里走路的背影。

那时候她以为他是片无处可落的叶子,现在才知道,他只是还没找到愿意让他落下的地方。

"万叶。"

"嗯?"

"以后每一年的枫叶红了,我们都来看,好不好?"

万叶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皮肤上,温温热热的。

"好。"

他说:"每一年。"

凉昔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,然后红着脸转身跑进了枫林里。

万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。

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,抬头望向那片火红的枫林,看见凉昔站在一棵大树下朝他挥手,裙摆上沾满了落叶。

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。

风吹过他身后那半截振袖,红色的枫叶在他脚边打着旋。

深山踏红叶,耳畔闻鹿鸣。

这一次,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

后来凉昔真的关了店,跟着万叶上了"南十字"船队。

北斗大姐头是个爽快人,拍着凉昔的肩膀说:"万叶这小子总算带人回来了!以后船上多个人做饭,好事!"

船上的日子跟凉昔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
海上的风很大,浪很高,有时候整艘船颠得像要翻过去。

但她不怕,因为每次颠簸的时候万叶都会站在她身边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稳稳地牵着她。

"怕吗?"

他问。

"不怕。"

凉昔迎着海风眯起眼睛:"你在呢。"

万叶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晚上的时候两人会坐在甲板上看星星。

海上的星空比陆地上亮得多,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钻在天上。

万叶会给她指哪颗是北斗星,哪片是璃月的方向。

"等到了璃月,"他说,"我带你去吃琉璃亭的松鼠鱼。"

"比我的红烧肉还好吃?"

万叶认真想了想:"不一样的好吃。"

凉昔假装生气地锤了他一下,万叶配合地往旁边躲了躲,两人笑作一团。

海风咸咸的,吹得人眼睛有点涩。

凉昔靠在万叶的肩膀上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,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像做梦一样。

从那个雨天的屋檐下,到这片满天星斗的海上。

从一碗姜汤,到一生的承诺。

"万叶。"

"嗯。"

"你说,风有形状吗?"

万叶低头看着她,赤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。

"如果风会有形状,"他说,"我想那一定是落叶飘零。"

凉昔想了想,笑了:"那如果是你吹的风呢?"

万叶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地说:"那大概是一片枫叶,落在一个女孩的手心里,再也不走了。"

凉昔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"肉麻",耳朵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。

万叶伸手搂住她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。

海风吹过来,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吹得飘起来,一黑一红两条在夜风中翻飞,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蝴蝶。

船还在往前走,朝着璃月的方向。

稻妻的海岸线在身后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只剩下天边一线淡淡的轮廓。

凉昔闭上眼睛,听着海浪的声音和万叶的心跳,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。

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雨天捡到一片愿意停下来的枫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