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
三个问题，层层递进，字字诛心。

每一个问题，都戳中最隐秘的伤疤，每一个问题，都让林艾夏无从作答。

林艾夏喉间哽咽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温热的湿气氤氲了眼底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。

她不能说。

一句都不能说。

良久，她只能轻轻摇头，声音苍白无力：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
这五个字，彻底击碎了宋亚轩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犹豫与不忍。

果然。

果然是她。

所有的清白都是伪装，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，所有的无辜都是骗局。

三年隐忍的恨意瞬间翻涌而上，彻底淹没所有残存的旧情与温柔。

宋亚轩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偏执。

他抬手，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，力道微凉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与冰冷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。

指尖的触感柔软细腻，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温度。

可人心，早已面目全非。

“不能说？”

他眼眸沉沉，寒意彻骨，“是不敢说，还是没脸说？”

“林艾夏。”

他一字一顿，语气冰冷决绝，宣告着两人从此刻起，彻底割裂的关系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的安稳人生，结束了。”

“三年前宋家的血海深仇，所有未尽的债。”

“我会，一一清算。”

“包括你。”

晚风萧瑟，黄昏落幕，最后的暖意彻底消散。

纯白的假象被层层撕开，温柔的过往尽数覆灭。

昔日最宠溺的竹马，如今成了最恨她的修罗。

昔日最温柔的小姑娘，如今成了他复仇路上，最可疑、最想清算的罪人。

林艾夏看着他眼底彻骨的冰冷与决绝，心口剧痛难忍，酸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，悄然滑落，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下坠。

她没有挣扎，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底盛满了无尽的隐忍与深情。

没关系。

你恨我也好，怨我也罢，误会我也好。

只要你活着，只要你能平安归来，只要你能亲手报血海深仇。

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误解，所有的痛苦，我一人承担就好。

我欠你的，我用余生，慢慢还。

哪怕代价是被你终生憎恨，终生误解，老死不相往来。

.......

夜色渐浓，华灯初上，海城陷入一片奢靡繁华的霓虹灯火之中。

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之中，车厢内死寂无声，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。

林艾夏坐在副驾驶位上，身姿端正，脊背微微紧绷，全程安静沉默。

侧脸柔和安静，长长的睫毛低垂，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，只剩下温顺乖巧的模样，却难掩周身淡淡的落寞与苍白。

宋亚轩坐在后座，慵懒倚靠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眉眼冷冽深沉，目光透过车窗，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夜景，眼底情绪晦暗不明，戾气沉沉。

他没有看身侧的少女，却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，尽数收入眼底。

她的沉默，她的隐忍，她的苍白，她眼底强忍的泪光。

看似无辜，看似委屈，看似受尽了天大的误解。

可三年的血海煎熬，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柔心软，让他再也不会被表象迷惑。

越是看似纯白无害的人，藏得越深，越是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