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艾夏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,浑身骤然僵住。
呼吸骤停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浑身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凉意。
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瞳孔微微收缩,澄澈温柔的眼眸里,瞬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、慌乱、酸涩,还有深藏心底、不敢外露的狂喜与愧疚。
是他。
是宋亚轩。
他没死。
他真的回来了。
三年来日夜牵挂、日夜愧疚、日夜期盼的人,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他长高了,成熟了,褪去了所有温润少年气,变得冷冽、凌厉、陌生,浑身带着浴血归来的肃杀气场,再也没有当年半分温柔宠溺的模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四目相对,两两相望。
他带着满身血海深仇、满心猜忌恨意,冷冷审视她。
她带着三年隐忍愧疚、满心酸涩牵挂,默默望着他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尽数沉寂,只剩无边的酸涩与荒芜。
良久,林艾夏才找回自己的呼吸,指尖微微颤抖,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柔软的模样。
她微微抿唇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,温柔又怯懦,像受惊的小鹿:“……宋亚轩?”
这一声呼唤,轻柔微弱,带着时隔三年的陌生与迟疑。
听到这声称呼,宋亚轩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嘲讽。
他缓步朝她走近,步伐缓慢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一步一步,逼近她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单薄的身躯,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,隔绝了所有黄昏暖意,只剩刺骨的寒凉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她耳畔,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,声音低沉沙哑,冷冽刺骨,裹挟着浓浓的嘲讽与猜忌。
“三年不见,林小姐过得很好。”
字字冰冷,句句疏离,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,只有刺骨的寒凉与审视。
林艾夏心口骤然一疼,像是被尖锐的冰刃狠狠刺穿,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全身。
她抬眸望向他澄澈冰冷的眼眸,看清了里面满满的猜忌、冷漠、防备与嘲讽。
她知道,他不信她。
换做任何人,历经她家破人亡的浩劫,看到她安然无恙、被仇人庇护三年,都会猜忌,都会怀疑。
是她活该。
是她欠他的。
她无权辩解,无力辩驳。
林艾夏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,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泪光,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苍白:“我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你无辜。”
宋亚轩骤然打断她的话,语气冷硬凌厉,没有给她半分辩解的余地。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锐利如刀,一寸寸剖开她温柔的伪装。
“三年前,所有人死绝,唯独你全身而退。”
“三年后,你被陆振庭精心庇护,安然无恙,岁岁安稳。”
“林艾夏,你凭什么无辜?”
最后五个字,字字如刃,狠狠砸在林艾夏心上。
她身形微微一晃,脸色瞬间苍白几分,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指尖泛白。
心底的愧疚、委屈、酸涩、无奈,瞬间翻涌成潮,几乎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想解释,想告诉他,她没有背叛,没有勾结,想告诉他,这三年她从未安稳度日,日夜煎熬,背负秘密,苟活至今。
可她不能说。
真相一旦揭开,所有蛰伏尽数作废,所有隐忍尽数白费,不仅报不了血海深仇,还会让宋亚轩三年的煎熬与牺牲,彻底付诸东流。
她只能独自吞下所有委屈与血泪,独自承受他所有的猜忌与冷漠。
林艾夏微微抬头,澄澈的眼眸看着他,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愧疚与隐忍的疼痛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没有背叛宋家,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。”
这是她三年来,第一次为自己辩解。
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。
看着她清澈干净、看似毫无破绽的眼眸,宋亚轩心底的戾气更盛。
他见过太多虚伪的温柔,见过太多披着善良皮囊的豺狼虎豹。
眼前这双干净的眼睛,越是纯粹无害,越是温柔无辜,就越是让他觉得虚伪恶心。
“是吗?”
宋亚轩低笑一声,笑声冰冷刺骨,带着极致的嘲讽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眸,眼神凌厉偏执,压迫感十足。
“三年前的雨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,唯独你活着?”
“为什么陆振庭费尽心思,护你三年周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