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”不染眉眼安然舒展,指尖摩挲着扇坠,语声悠然的说,“脱身出来后看见墓碑落款,才知道自己叫什么,还收有一个你。”
眼底浮现一抹怅然,继续编,“心神空落,无处安念,便想守着流波观,盼你能回来看看,一等便…”
说着她缓缓起身,任裙摆扫过地面落尘,来到陆千乔眼前,抬眸与他四目相对,唇角升起怅然之笑。
“告诉我,这些年,你可曾为我焚过纸钱?心底可曾惦念过我分毫?”
陆千乔被她眼底的希寄锁在原地,心头慌乱,下意识想错开视线却不能,耳根泛红,语气局促。
“我……。先前记忆有缺,此番再见,尘封往事才骤然回笼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!”不染眉梢微挑,用余光撇了一眼立在他身后侧的褚英,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戏谑。
她心中暗自腹诽,不愧是师徒之缘,皆是失忆创木灵排解孤寂。
她用指尖轻点在陆千乔心口位置,抬眼见笑意敛去几分,非常郑重的问,“你如实作答,我这个师傅,你如今还认吗?”
陆千乔胸腔心绪翻涌,过往零碎画面在脑海不间断闪过,目光中糅杂着十分复杂的情绪,神情认真道,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师。”
既然师父遗忘前尘,那便抛开过往恩怨纠葛,他们重新开始。
不染眼底浮出满意的柔光,点头道,“甚好,唤一声师父来听听。”
“师父。”陆千乔嗓音微哑,一字一句郑重出声。
“真乖。”不染抬掌轻拍他宽厚肩头,细细打量眼前身子挺拔弟子,欣慰道,“不愧是我段仙音的弟子,风姿卓绝,一表人才,吾心甚慰。”
说罢她悠然旋身,步履闲适地落回木椅落座,陆千乔被叫完师父、受了夸赞后,耳尖爆红,心莫名有喜。
不染端起身侧清茶抿了一口,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于茶:“茶茶,还不快去给你师兄,与他身边这位友人搬两把座椅子,再上些茶店。”
于茶闻言眼睛一亮,面颊漾开明媚笑颜,雀跃不已的回应,“好嘞!”
脚步轻快雀跃,蹦蹦跳跳折返正厅取椅。主人亲口承认她的身份啦!她是陆千乔的师妹,好开心!
望着小姑娘欢脱远去的背影,不染转头看向陆千乔,温声嘱咐,“小乔,茶茶虽是侍女,却是为何当女儿养的,往后她便是你的师妹,记得要多照拂几分。”
“弟子记下了。”陆千乔沉稳颔首。
这声阔别百年的亲昵称呼,让陆千乔心口猛地一颤,鼻尖酸涩,喉头阵阵发哽,强行压下那翻涌的情绪。
“小乔,这些年,你过的好吗?”不染认为,关心不能少,这些带天命的孩子,幼年的路,走的都比较坎坷。
“尚可,同师父一般,四海漫游,四海为家。”陆千乔沉稳回应。
不染叹息道,“小乔,往后游历腻了,便回家来。若是受了欺辱,也只管回来寻为师替你撑腰,知道吗?”
陆千乔闻言眼底泛起暖意,郑重躬身应声,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素来冷硬如铁的战鬼人,也是有心绪柔软之可的,从不染身上觅到难得的慈母般温情,让他满心暖意。
不多时,于茶两手各拎一张实木重椅快步归来,小脸微微泛红,看得出费了不少力气的。
她先将椅子稳稳摆在陆千乔身侧,眉眼弯弯招手:“师兄,快落座。”
随即把另一张椅子撂在褚英跟前,小嘴一撇,眼底带着几分不喜,淡淡丢出一句,“坐吧。我去准备吃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