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,门怎么开了?”
于茶望见流波观大门敞开,黛眉生出几分疑惑,转瞬喜上眉梢,欢喜道,“太好了,定是主人出关了。”
她匆匆回望身后二人,扬声催促,“你们快点跟上!”
话音未落,便心念一动,身下木虎四足踏地起轻风,载着她掠入观门。
陆千乔同于褚英两两对视,眼底皆是诧异,不敢耽搁,紧随其后。
跨门时,抬望门楣悬的牌匾,赫然镌着流波观三字,没有换做别家。
“主人,您终于出关了,茶茶好想您,想您想的都瘦了。”
于茶见到主人坐于廊前,快步扑上前,双臂亲昵环住主人的胳膊,脑袋轻蹭着她衣袖,眼底满是缱绻依赖。
不染眸底漾着温软笑意,指尖轻掐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颊,语调散漫温和的问,“当真瘦了吗?”
于茶吐了吐舌尖,眉眼弯弯,嬉皮笑脸解释,“是形容词啦!”
陆千乔于于褚英跨过门槛,目光恰好撞见这一幕亲昵光景。
再见那张脸,陆千乔身形猛的一震,心跳加速,那熟悉的容颜仿佛已刻入骨髓,却又隔了层朦胧的陌生。
他每往前踏出一步,尘封多年的记忆枷锁便寸寸崩开,往昔画面接连涌入脑海,让他仿佛品尝到得了痛感。
年少被师傅捡到,拜师、修行、师傅后来的转变,还有那段他深埋心底、不愿触碰的结局。
昔日懵懂年少的自己,亲手杀了这位在他心底占据无二位置的师傅。原来是他亲自封存了那场噩梦。
一旁的于褚英始终留心着陆千乔的神色变化,眼见他面色惨白、蹙眉捂额,便自己上去搀扶,且心思焦乱。
难不成老陆的师傅真活着?
他会不会恨当年事,找老陆寻仇?
陆千乔不动声色避开褚英的搀扶,指尖收紧,脚步沉重,一步一顿朝着端坐的不染走去。
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师傅?
当年的自己,真能杀了修为至大乘境的修士?
面对陆千乔步步靠近,方才还黏在不染身侧的于茶立刻收敛嬉闹,乖巧敛神立在主人身后。
心知这是师徒阔别重逢的要紧场面,她得安分守己一些。
不染倚坐在木椅上,眼眸饶有兴致落在陆千乔身上,心底暗自讶异,没想到他竟有一个战鬼族弟子。
还是个气运缠身的天命之子,想必便是这一世的天命主角。
难怪金梭会让她借尸还魂,原是身份特殊啊!对喂了,每次不是有主角子嗣,便是收养了天命弟子。
“你便是陆千乔?”不染眉眼带着玩味,从容端详来人。
陆千乔凝眸望向她,眼底混杂着茫然、迟疑与忐忑,喉结轻轻滚动,低声发问,“你,是师傅吗?”
他心绪矛盾,若是师傅,不该是这般淡然陌生的神态;若不是,为何有一模一样的容颜,刻意冒充?
“我是段仙音。”不染舒展肩背,换了个更为慵懒闲适的坐姿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,慢悠悠开口,“算不算是你的师傅,要问你自己的心。你的心认我,我便是。”
陆千乔眸光沉静,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,“可我的师傅,早就死了。”
百年后再见,心有苦涩,是她再给他一条命,引他踏上修仙大道,这份恩情永世难消,他对她,恨不起来。
不染忽而嫣然一笑,眉眼和煦如春风拂过,语气平淡从容,好似在诉说一桩无关自身的琐事。
“哦,可惜我侥幸没死透,只是醒来丢了全数记忆。想来是你当年下葬之时,未曾仔细查验棺中的我。”
陆千乔瞳仁猛的一缩,身子微僵,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,心底反复权衡真假,“全部记忆,尽数遗失?”
眼前人的说辞,他能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