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东西,我们又要换地方落脚了,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走?”
于茶将公子齐送至段府门外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截枯枝,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试探,眼底却藏忐忑。
“要走了?”公子齐原本闲散的神情猛然一振,眉宇间闪过几分意外。
万万没料到,平日里拌嘴不断的小朋友,竟要离他而去了,当即前倾半步追问,“你们打算去往何方?”
“不知道,走到哪儿算哪儿呗!”
于茶别过脸,拿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边上的石狮子,耳根泛红,嘴上硬邦邦的回应。
怎么办?平日里总觉得公子齐油嘴滑舌,处处看不顺眼,可当真要面临别离,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不舍。
这偌大天下,公子齐算是她为数不多,能自在搭话的朋友。
公子齐闻言轻笑一声,缓缓摇头,看着于茶的别扭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温柔,这是舍不得他呢!
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我还有要事在身,恐怕没法同你们一道远行。”
是的,他一直等的人还没有出现,故人未归,他亦是心不由己。
“哼,爱来不来,谁还稀罕你。”
于茶闻言,猛地扬起下巴望向天际,摆出不在乎的模样,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枯枝,心中暗自恼意。
早知道就不该多话相邀,反倒让她落了个自作多情的难堪。
公子齐眉眼弯起几分笑意,放缓语气哄道,“往后少了茶茶的手艺,可真要亏了我这张嘴了。
茶茶,咱们的联系可不能断,等你们寻到安稳住处后,请务必记得给我捎一封书信。”
于茶斜睨他一眼,脸颊微鼓,傲娇地别过脑袋:“看我心情再说。”
她嘴上不肯松口,心底却已然记下此事。
换作自家主人,向来视旁人皆为过客,从不会费心维系什么情谊,也唯有她比较心软,才会这般纠结不舍。
公子齐见状,低笑着拱手作揖,伏低做小,姿态轻快。
在他的眼里,小姑娘的别扭不过是碍于颜面,说到底还是舍不得他这位风姿卓绝的好朋友。
沉默片刻后,于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散去别扭,正色道,“对了,你不是自诩见多识广吗?记得帮我多留意一名叫陆千乔的修者。”
提及此人,她的神色沉了些许。
主人时不时回流波观查看,可见没放下过这位不辞而别的徒弟。
“陆千乔?此人是谁?”公子齐眉梢微挑,面露好奇。
“主人的不孝徒弟,离家出走多年,杳无音信,指不定早就死在某处犄角旮旯了。”
于茶语气变冷,眉头紧蹙,说起这人便满心愤懑,为自家主人鸣不值。
公子齐略感意外,“你家主人竟然还收过徒弟,着实不像她的性子。”
此话一出,像是戳中了于茶的逆鳞,她当即抬眼狠瞪公子齐,语气中带着几分护短的怒意,“主人想收徒便收徒,轮得到你来揣测非议?”
“是是是,是我多言了。”
公子齐连忙收敛笑意,摆手服软,“陆千乔是吧?说一说他有什么外貌特征,我定帮你多加留心。”
于茶神色迟疑,努力回忆着主人的只言片语,“没见过,想来容貌不会差,不然主人也不会收他入门。”
公子齐忍不住低笑一声,打趣问,“你该不会连这个陆千乔,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?”
“不清楚又如何?”于茶双手叉腰,梗着脖子反驳。这是主人心底的一道伤疤,她怎敢随意打探深究。
公子齐无奈摇头,淡然道,“仅凭一个名字,这人海茫茫,只能看缘分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