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名揽月,以玄铁木凝作扇骨,扇面铺就沉敛墨色,上书揽月二字,笔锋肆意洒脱,点缀着神秘符文,扇柄垂一枚圆润白玉坠子,清冽雅致。
这是她与公子齐耗时三载,几经雕琢打磨,才最终敲定的得意之作。
公子齐执扇在手细细把玩,指尖摩挲着扇面纹路,是肉眼可见的喜欢。
他心底竟泛起几分不舍,同时懊恼的想,早知如此,当初便该一同打造一柄,偏偏错过了这一桩美事。
不染径直从他手中抽回揽月,展扇轻摇,悠然倚回竹椅。
穿堂清风掠过檐角风铃,叮咚脆响清越婉转,荡开几分闲逸。
“何必这般小气?我也算耗了不少心力在上边。”公子齐无奈失笑。
相处日久,他早已明晰,眼前之人并非自己苦苦寻觅的故人,却能做知己相交,倒也自在舒心。
“弹一曲来听。”不染白了他一眼,语气随意,径直吩咐道。
“遵命。”公子齐眉眼含笑,身姿翩然,整了整衣袂,缓步落座琴案前。
在坐的的瞬间,方才的玩世不恭尽数敛去,眉眼间只剩一派仙风雅致。
指尖轻拨琴弦,清越琴音缓缓流淌而出,天地都显得空寂。
不染闭目凝神,静享清风拂面、雅乐绕耳,嘴角微微上勾,心间难得漾开半日悠然欢愉。
于茶提着一只硕大的食盒缓步走来,神色一派写意,似是不费力气。
身为恪尽职守的侍法人偶,她将不染的起居琐事打理得周全妥帖。这般周到,常令一旁的公子齐暗自羡慕。
“主人,该用膳了。”
她踏入庭院,一眼便望见院中闲适的二人,当即开口,显然是有意打断了这份悠然静谧。
公子齐闻声笑着接话,全然没有被扰了雅兴的不悦:“快打开瞧瞧,茶茶今日又备了什么佳肴。”
横竖不过消磨时光,与其他独自抚琴、对方静听,倒不如围坐一桌,共享一餐烟火滋味。
于茶从公子齐身侧走过时,眼皮轻掀,毫不客气地递去两道冷眼,脊背挺得笔直,步履从容地迈入屋内。
她将亲手备好的菜肴,一盘盘规整地摆上桌,皆是主人喜话的,指尖轻轻理顺食碟边缘,眉眼间满是期待。
安置好空食盒往旁侧一放,她当即张开双臂横在桌前,拦住正要探身的公子齐,眼眸中是较真的戒备。
“主人,快过来,不然这些菜就要被坏家伙抢先染指了。”
她心底暗自嘀咕,这家伙半点做客的规矩都不讲,主人还未落座,就急着想动筷,实在随性得过分。
公子齐目光黏在琳琅满目的菜品上,嘴角挂着散漫笑意,语气轻松地打趣,“茶茶,何必这般小气。”
于茶绷着小脸,寸步不让地堵着她,一字一顿,态度坚决,“就是小气,有本事你别吃。”
话音未落,不染已悄无声息地落坐于主位,拿起竹筷随意夹了几样菜肴放入碟中,抬眸淡淡扫过二人,声线清冷平缓说,“好了,坐下用膳吧。”
于茶闻言,方才收敛起几分防备,落座前仍不忘朝公子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,一声轻哼溢出唇间,“哼。”
公子齐见状无奈失笑,挪到自己常坐的位置,故作大度地摇了摇头。
他才不会与小丫头置气,况且吃人嘴软,他吃了可不是一两顿了。
别看小于茶面上看公子齐不顺眼,实则对方喜欢什么菜肴,她早已铭记于心,他身前那几道都是。
用餐有人陪,也是一直平凡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