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没看完一篇英语阅读理解很正常吧？

下午四点半，年级召开了高三动员大会。

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，空调在嗡嗡运转，吹不散八月末的暑气。

廖老师在讲台上讲话，内容无非是“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”“要调整好心态”“要制定科学的复习计划”之类的话，学生们有的在认真听，有的在底下偷偷玩手机，有的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
况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散箸坐在他右边。

两个人的手臂之间隔了大约五厘米的距离，但散箸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过来，搭在况渎的校服袖口上，轻轻地、似有若无地勾着那一小截布料。

况渎没有抽开。

他看着窗外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，绿色的背面和深绿色的正面交替闪现。窗玻璃上倒映出散箸的侧脸，线条冷硬，但嘴角有一个只有况渎能看出来的弧度。

廖老师讲到“希望大家互帮互助、共同进步”的时候，散箸的手指收紧，把况渎的袖口攥了一下，然后松开，然后又攥了一下。

况渎转过头看他。

散箸正看着讲台的方向，表情认真而专注，像一个模范学生在专心听讲。但他的食指还在况渎的袖口上，一下一下地，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。

动员大会结束后，人群从阶梯教室涌出来，走廊上立刻变得拥挤不堪。

况渎被人流推着往前走，和散箸之间隔了几个人。没走几步，右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了。

散箸整个手掌包住况渎的手，像要将他围在自己的范围之内。

散箸从人群里挤过来，站到了他身边。

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男生的手在人群底下握在一起。

散箸的手很热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，大概是暑假里签文件签出来的，况渎的手指碰触到那些茧的时候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硌了一下。

之前在宿舍两人就换成了校服，肩靠肩地走路姿势让交握的手在宽大的校服袖口下被藏住，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回教室。途中有同学向他们打招呼，散箸会微笑回应，而况渎下意识抽走的手则会被握得更紧。

直到回到座位，况渎才能勉强把手抽出来。

“不热吗？”况渎瞥了一眼散箸意犹未尽的表情。

“热……”散箸单手撑头，眉眼弯弯，拉长语调，“热也要牵。”最后几个字是凑在况渎耳边说的。

况渎往旁边撤，躲开散箸的热气，为了转移注意力，他拿起一本英语阅读理解，翻开，假装开始做题。

但耳朵还是红的，而且红得更厉害了。

过一会儿，散箸又贴上况渎。下巴抵在况渎的肩膀上，呼吸落在况渎的颈侧，痒的。

“做到第几篇了？”散箸问，声音几乎是贴着况渎的耳朵发出来的。

“……第一篇。”

“第一篇看了十五分钟？”

“字太多。”

散箸低低地笑起来，那笑声太近了，近到况渎能感觉到声音顺着耳骨传过来。

况渎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尖泛白，但没有推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