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赵婉儿牵着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那男孩约莫七八岁模样,生得白白净净,眉眼清秀,一双眼睛又圆又亮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阿卿。
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了过来,一把抱住阿卿的腿,仰起头,脆生生地又叫了一声:“娘亲!”
阿卿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腿的小家伙,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龙蛋。
那颗她护送了一路、用自己的灵力温养过的龙蛋。
如今已经孵化成人形了。
她蹲下身,与小男孩平视,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眉眼,笑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武拾光!”小男孩响亮地回答,然后又扑进她怀里,将脸埋在她肩窝里,闷闷地说,“娘亲,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众人都被这一幕逗笑了。
朱厌第一个跳出来,伸手去拎武拾光的后领:“哎哎哎,别乱喊,谁是你娘亲?小孩子不可以乱认娘知道吗?”
离仑冷声道:“阿卿都还没成婚呢,怎么会有小孩?”
白泽温声纠正道:“拾光,阿卿可不是你娘亲。”
武拾光被朱厌拎着后领,也不挣扎,只是固执地道:“就是娘亲!我记得她的气息!”
他说的确实是实话。
阿卿曾用灵力为他温养过蛋体,那股气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灵识深处,如同雏鸟破壳时第一眼看到的生物,自然而然便认作了至亲。
小唯在一旁悠悠开口:“她顶多算你姐姐。”
武拾光歪了歪头,看向小唯:“那你算什么?”
小唯理所当然地道:“那自然是姐夫。”
话音刚落,数道死亡射线齐刷刷地射向他——螭吻、朱厌、离仑、旱魃、白泽,五个人,五种不同颜色的眼睛,带着同样冰冷的杀气,同时盯住了他。
小唯面不改色,甚至还朝他们微微一笑。
赵婉儿站在一旁,手中还牵着武拾光,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,看向阿卿,意味深长地道:“看来你这姐夫……有点多呢。”
阿卿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好气又好笑,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:“就你话多。”
赵婉儿笑着躲开,武拾光趁机又抱住阿卿的腿,仰起头,天真无邪地问:“娘亲,那我是不是有很多爹爹?”
阿卿低头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朱厌抢先蹲下身,指着自己:“叫爹。”
离仑冷哼:“为老不尊。”
旱魃也默默挪了过来,蹲在阿卿面前,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他的期待。
螭吻站在最外围,没有挤上前,只是看着被一群大妖和一个小家伙团团围住的阿卿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阿卿被他们围在中间,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,还有那个抱着自己腿不肯撒手的小家伙,忽然觉得,疼没有白挨。
*
两人出关后,侍鳞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
难得见到这么多大妖和人类守护者和平共处,山门前、庭院里、廊檐下,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身影,或切磋技艺,或闲聊品茶,竟有种奇异的融洽。
十年过去,源无祸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棱角分明,眉眼间带着沉稳的锋芒。
有趣的是,他的脸竟和离仑有七八分相似——也不知是巧合,还是冥冥中自有因果。
侍鳞宗的弟子们常常把两人搞混,远远看到一个黑衣冷面的身影走过,总要愣一下,分辨半天到底是源统领还是那位槐树大妖。
源无祸的弟弟源息灾也加入了侍鳞宗,如今已是一名正式的法师。
他特别好学,每日天不亮便起来修习术法,白天逮着机会就向几个大妖轮流请教。
朱厌被他问过控火之术,小唯被他请教过幻术,连寡言的离仑都被他缠着讲过草木之道。
如今阿卿和螭吻出关,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雾妄言大人,你能不能教我一些你的术法?”
少年脸圆圆的,一双眼睛明亮清澈,望向阿卿时满是赤诚的敬意和仰慕。
阿卿很喜欢他,随手给了一本秘法和一道护身咒。
源息灾捧着那本秘法,如获至宝,连连道谢,欢喜得脸都红了。
“谢谢雾妄言大人,我会好好学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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