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
阿卿出关那日,侍鳞宗上空的云层久久不散,七彩霞光从天际垂落,映得整座山门都笼罩在一片祥瑞之中。
她踏出灵脉泉眼的那一刻,只觉得浑身轻盈,灵台清明,修为比闭关前更进了一层。
螭吻跟在她身后,气息也沉稳了许多,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出闭关之地。
刚到山门口,便看到一群人乌泱泱地等在那里。
朱厌第一个冲上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地围着她转圈,而是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双臂收得极紧,紧到阿卿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他将脸埋在她肩窝里,深吸了一口气,又深吸了一口气,才闷声道:“……你可算出关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阿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没有推开他,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:“嗯,回来了。”
旱魃站在朱厌身后,没有上前。他攥着拳头,眼眶已经红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努力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。
阿卿越过朱厌的肩膀看到他这副模样,朝他伸出手,笑了一下:“不过来吗?”
旱魃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他大步上前,一把将朱厌挤开,把阿卿紧紧抱进怀里,将脸埋在她的发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却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阿卿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液体滑落,她没有说话,只是环住他的腰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小唯依旧倚在门柱上,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。
他看到阿卿走出来时,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他将树叶一扔,双手插兜,慢悠悠地走上前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然后挑了挑眉:“还行,没缺胳膊少腿。”话音未落,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,低头吻了上去。
那个吻并不长,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和占有。
唇分时,他用拇指擦过她唇角,声音很轻,只有她能听到:“……想你了。”
离仑站在几步之外,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上前争抢,只是在她终于从众人的包围中脱身、看向他时,才缓缓走上前来。
他没有拥抱她,也没有吻她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低头,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,闭着眼,沉默了很久。
阿卿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反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离仑,我回来了。”
离仑睁开眼,抬起头,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漾开了一抹柔光,声音有些哑:“……嗯。”
白泽站在人群的最外围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冲上前去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阿卿被众人围在中间,看着他们拥抱她、亲吻她、握她的手。
他看着她终于从人群中脱身,看着她朝自己走来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十年。
他等了十年。
每一天都在想她有没有醒,伤有没有好,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。
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从容温和的白泽大人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十年里,他有多少次在深夜独自站在她闭关的灵脉泉眼之外,站到天明。
阿卿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颤抖的嘴唇,看着他拼命维持却依旧摇摇欲坠的从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张开双臂,轻轻抱住了他。
白泽的身体僵了一瞬。然后他低下头,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,带着压抑了十年的颤抖和沙哑:“……没事就好。没事就好。”
阿卿感觉到肩头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洇湿了一片。
她没有说破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,轻声应道:“嗯,我没事了。”
阿卿从白泽怀中抬起头,环顾了一圈四周——朱厌正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,旱魃低着头假装在看地面实则还在偷偷抹泪。
小唯靠在柱子上仰头望天仿佛在欣赏云彩但喉结还在滚动,离仑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,白泽将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鼻音:“看来我不在的这十年,你们过得挺滋润啊。”
几人正要反驳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:“娘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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