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厌在人间等了七日。
他坐在那座小镇的河边,从日出等到日落,从月升等到月落,等来的却只有白泽的一道传讯——阿卿重伤。
他当即动身赶往侍鳞宗。
到了侍鳞宗,迎接他的是螭吻。
螭吻站在门口,一袭白衣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他看着风尘仆仆、满眼焦灼的朱厌,没有让他进去。
“她受了伤,需要静养。”螭吻的声音平静而克制,“你身上的戾气会伤到她。”
朱厌的脚步顿住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他体内的戾气确实不受控,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。
他沉默了片刻,哑声道:“她伤得重吗?”
螭吻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道:“会好的。”
朱厌站在门口,没有再往前,也没有离开。
旱魃也同样被拦在了门外。
他体内的惔气虽然被龙神之力压制,但并未根除,阿卿如今虚弱,经受不起任何一丝外力的侵扰。
旱魃站在朱厌旁边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没有说话。
他们都知道,螭吻说的是对的。
只有小唯和离仑被允许进入。
小唯体质特殊,狐族的气息温和无害,不会对伤者造成负担;离仑本体是万年古槐,气息沉静平和,反而有助于阿卿安神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鳞洞,洞内光线柔和,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阿卿躺在灵玉床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,呼吸轻浅。
那张脸不是雾妄言,但他们知道她还是那个她。
小唯在榻边跪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,将灵力探入她体内,细细探查了一番,又传给离仑。
离仑接过,同样探查了一遍,两人对视一眼,确认没有性命之忧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阿卿在昏睡中感觉到有人在握自己的手,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床前两个模糊的身影,渐渐聚焦成小唯和离仑的脸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:“……别担心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。”
小唯握着她的手,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,没有说话。
离仑站在一旁,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声音低沉:“好好休息,我们都在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几个大妖轮流在侍鳞宗当值。
朱厌和旱魃虽然不被允许进入鳞洞,却也没有离开,就守在侍鳞宗外围,一个坐在东边的树上,一个蹲在西边的墙角,像两尊沉默的守护兽。
小唯和离仑则轮流守在阿卿榻边,为她输送灵力,喂她服药,在她睡不安稳时轻声安抚她。
而螭吻,在确认阿卿伤势稳定后,带着她一同闭关了。
闭关之所是侍鳞宗深处的一处灵脉泉眼,灵气充沛,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,池底铺着温润的玉石。
螭吻抱着阿卿步入池中,让她靠在自己怀中,温热的水没过两人的胸口,灵气顺着水流缓缓渗入她的身体,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。
双修之术,本是龙族秘传的疗伤之法,以二人之力调和共振,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螭吻的动作极尽温柔,每一次灵力的渡入都控制在阿卿刚好能够承受的范围内,不急不缓,如同春水润物。
阿卿在他怀中渐渐放松下来,灵台的伤口在双修之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,疼痛被一阵阵温热的暖流所取代。
但螭吻的温柔,有时候反而成了一种“困扰”。
阿卿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,便开始不老实起来。
她会在双修的间隙凑上去吻他的下巴,或者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或者故意在他耳边呵气,叫他“龙神大人”。
每到这时,螭吻便会停下来,按住她作乱的手,声音低哑:“凝神,你的伤还没好。”
阿卿便乖乖应一声,收敛片刻,但过不了多久,又开始故态复萌。
螭吻提醒了一次又一次,但阿卿总有办法让他破功。
有一次,她直接跨坐上去,低头吻住他的唇,缠着他的不放。
螭吻的呼吸终于乱了。
他按住她的后脑,反客为主,将她重新压入水中。
温热的池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荡开层层涟漪,拍打着池岸,发出细碎的水声。
从那以后,螭吻便不再克制了。
他不再提醒她“凝神”,也不再在她主动时推开她。
两人在灵脉泉眼中没羞没臊地厮混,疗伤的进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,大约是因为阿卿心情好了,气血运行便也顺畅了。
闭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卿的伤势渐渐痊愈,螭吻耗损的元气也在灵脉的滋养下逐步恢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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