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王雾妄言11

殇虚之渊上空，黑云压顶，雷光交错。九婴的九颗头颅在云层中翻滚嘶吼，每一次俯冲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，将深渊两岸的崖壁震得碎石簌簌坠落。

螭吻化作墨绿色的巨龙，在九颗头颅之间穿梭缠斗，龙爪撕裂了两颗头颅，龙息灼烧了第三颗，但剩下的六颗依旧凶猛异常，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，逼得他连连后退。

白泽立于云端，素衣翻飞，指尖不断弹出金色符文，化作一道道封印锁链缠绕住九婴的脖颈和獠牙，为螭吻争取喘息之机。

旱魃周身缠绕着赤红色的惔气，一拳轰碎一颗袭向螭吻后心的头颅，但碎裂的头颅很快在黑雾中重新凝聚，仿佛永远杀不死。

无支祁操纵漫天黄沙，化作无数利刃切割着九婴的身躯，但那些伤口刚出现便被黑气填满，愈合速度快得惊人。

小唯化作一道白影，以狐族秘术攻击九婴的核心精片所在之处——那是他从狐王处探知的情报，九婴的弱点。

然而，九婴早已从狐王那里得到了对付小唯的方法。

就在小唯即将触及那颗头颅的瞬间，一道黑雾化作的利爪从虚空中探出，贯穿了他的胸口，将他钉在半空中。

黑雾顺着伤口侵入他的经脉，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体内游走，吞噬他的灵力，瓦解他的抵抗。

小唯发出一声闷哼，身形迅速暗淡下去，狐尾无力地垂落，整个人被黑雾包裹着，拖向九婴正中那颗最大的头颅——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正缓缓张开，准备将他整个吞噬。

就在此时，一道白光划破天际。阿卿从虚空中现身，仞魂剑出鞘，一剑斩断了束缚小唯的黑雾利爪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，将他从九婴的口边猛地拽了回来。

小唯落在她怀中，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，鲜血浸透了他的白衣。

他看清来人，瞳孔骤缩：“阿卿……你怎么……”阿卿没有回答，只是将他推向身后赶来的白泽，转身面对九婴。

九婴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她，发出嘶哑的笑声：“雾妄言——你终于来了。你以为你逃得出狐王的掌心吗？”

阿卿没有回答，只是握紧了仞魂剑。

下一瞬，九婴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，阿卿的身体猛地一僵——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，那是狐王早已埋藏在她这具身体中的禁制，如同一颗潜伏的种子，在这一刻骤然发芽，穿透她的经脉，刺穿她的灵台。

阿卿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胸口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裂纹，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。

她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撑不住了。她转头，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。

螭吻正朝她飞来，龙瞳中满是惊恐；旱魃在怒吼，声音却被风声吞没；小唯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被白泽死死按住；无支祁操纵黄沙试图阻挡九婴的攻击，却被一道黑雾击飞出去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白泽。

白泽正看着她，那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眸中，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那是恐惧，是绝望，是某种即将失去至宝的预兆。

原来他失控的时候是这个样子.......

要失败了吗？

生死关头，她脑海中闪现诸多画面，却发现已经没有了惧怕，只有爱侣们温柔的笑颜。

那么多人爱着她，在乎她，关心她，她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。

她的心早就被爱意盛满。

即便现在死去，也别无遗憾。

阿卿朝他笑了一下。

然后，她的身体在那道黑色裂纹的蔓延下，轰然碎裂，化作无数光点，消散在风中。

“阿卿——！！！”

数道声音同时响起，撕心裂肺。

螭吻发出一声震怒的龙吟，龙瞳瞬间变得赤红，周身灵力暴涨，不顾一切地冲向九婴。

旱魃的惔气彻底失控，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，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。

小唯挣扎着从白泽怀中站起，狐尾炸开，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。

无支祁沉默地召来漫天黄沙，沙暴中夹杂着无数锋利的碎石，如同他此刻翻涌的怒意。

白泽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，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：“冷静！”

他挡在几人身前，素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声音嘶哑却坚定，“如果你们心中充满仇恨，九婴的力量就会无限增加——你们是想让她白白牺牲吗？！”

几人的动作同时一顿。

果然，刚刚还显露疲态的九婴，在感受到他们滔天的怒意和恨意之后，气息骤然暴涨，那些被击碎的头颅以更快的速度重生，黑雾比方才更加浓烈，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得意的嘶笑。

就在此时，一声龙吟，凌空而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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