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谢七匆匆来报,说河间公孙先生带着云台寺的慧明大师来访。
谢征一愣。
公孙鄞?他怎么来了?还带着慧明大师?
“请到前厅。” 谢征吩咐,又对阿卿道,“你就在屋里,别出来。”
阿卿点头。
谢征整理了一下衣袍,去了前厅。
前厅里,公孙鄞一袭月白儒衫,风姿依旧,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慧明大师则是一身灰色僧袍,手持念珠,慈眉善目。
公孙鄞和谢征亦兄亦友,也不绕关子了,直接说起了阿卿被狐狸缠身的事,当然是省略了那些缠绵悱恻的戏份,只说阿卿忽然出现在他房中,然后又消失不见。
谢征面色逐渐严肃,“此话当真?”
公孙鄞视线掠过通往内院的侧门门帘时,忽然顿住了。
门帘轻轻晃动,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在内院廊下一闪而过。
他心头猛地一跳!是俞娘子?!她怎么会在这里?谢征不是说她昏睡不醒在长信王府吗?
不等谢征反应,竟起身快步朝着侧门走去!
“公孙鄞!” 谢征脸色一沉,起身欲拦,但公孙鄞动作极快,已掀帘而入。
内院廊下,阿卿正想着要不要回避得更远些,冷不防就见公孙鄞疾步而来,四目相对,两人都愣住了。
公孙鄞看着眼前好端端站在这里的阿卿,眼中瞬间爆发光亮,他几步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阿卿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。
“浅浅!真的是你!你没事?!太好了!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上下打量她,确认她无碍,多日的担忧、思念、还有那日书房分离后的种种复杂情绪齐齐涌上心头,让他一时忘情,竟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声音带着哽咽,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那日之后,我到处找你,打听不到任何消息……幸好,幸好你没事……”
阿卿被他抱得猝不及防,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毫不作伪的关切,心头也是一暖,低声道:“公孙先生,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公孙鄞,把手给我松开?!” 谢征脸色瞬间阴沉如墨,大步上前将公孙鄞拽开。
“谢征!你……” 公孙鄞稳住身形,看向谢征,又看看被谢征下意识护到身后的阿卿,瞬间明白了什么,脸色也变得难看。
“俞娘子为何会在你府上?长信王府说她昏睡不醒,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本侯的事,轮不到你过问!” 谢征打断他,眼神冰冷,将阿卿完全挡在身后,一副守护所有物的姿态。
公孙鄞看着他这模样,顿时明白了几分,猛地看向阿卿,急声问道:“俞娘子,难道谢征这里……也和我那里一样?只有他能看见你?”
阿卿点了点头,轻声承认:“嗯,如你所见,和在你那里时……情况差不多。”
得到确认,公孙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果然!那白狐的诡异能力是真的!而且,受影响的不仅是他,还有谢征!
那是不是将来还会有其他人?!
他深吸一口气,“老谢!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!你听我说,俞娘子身上发生的事非常离奇,涉及非人之力!我们得联手!必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才能帮她!”
谢征闻言,眉头拧紧,目光狐疑地在公孙鄞和阿卿之间转了转。
这事显然已经不是凡人的范畴。
慧明大师很快被请来,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,“女施主周身确有一丝极淡的妖气萦绕,清灵而非秽恶,应是有了灵智的山野精怪所为。所幸此妖似无伤人之意,这传送之术,更像是一种……顽皮戏法,或另有所图。”
公孙鄞急问:“大师,可能破解?可否将俞娘子送回她原本该在之处?”
慧明大师沉吟道:“然此妖术颇为奇特,似与女施主自身有某种……因果牵连,强行破解,恐生变故。不若暂且静观,老衲先设一简易法阵,暂稳女施主神魂,再图……”
然而,大师的话尚未说完,站在一旁的阿卿忽然脸色一变!
那种熟悉的、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,比前两次更加迅猛强烈!
“浅浅?!” 谢征伸手想去抓她。
“俞娘子!” 公孙鄞也骇然上前。
慧明大师亦蓦然睁眼,手中念珠疾速拨动,口中梵音低诵。
但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阿卿的身影急速变得透明,她甚至来不及看谢征和公孙鄞最后一眼,只觉天旋地转,下一刻,消失在原地的空气之中。
“不——!!!”
谢征与公孙鄞扑到阿卿消失的地方,却只抓到一片虚无。
“又……又是这样!” 公孙鄞脸色惨白,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谢征。
谢征死死攥着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猛地转身,看向慧明大师,“大师!可知她去了何处?!”
慧明大师缓缓摇头:“妖气已散,踪迹全无。此妖手段,老衲亦前所未见。”
谢征脑中灵光一现,“长信王府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疾掠出府,翻身上马,朝着长信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!什么礼数,什么顾忌,此刻都比不上确认阿卿的安危!
然而,他们料错了。
阿卿并没有回到长信王府那具昏睡的身体里。
当她从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中挣扎着恢复意识时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房间宽敞简洁,陈设透着武将之家特有的利落与硬朗。
墙上挂着弓弩与佩剑,书案上整齐地码放着公文与兵书。
这是……哪儿?
阿卿还未及细看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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