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带着奇异冷香的身体严严实实覆了上来,好似一团雾罩住了她。
“恩人……你身上的气息……真好闻……” 将脸埋在她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“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……”
他的吻,如同羽毛般,轻轻落在她脸上各处,试探着,覆上了她的唇。
那触感柔软微凉,带着花蜜般的清甜,笨拙却又无比热情,毫无章法地厮磨,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。
阿卿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梦境,神智是清醒的,下意识就要推开他。
狐狸感觉到她的抗拒,看着她的眼神很受伤。
眼前的景象忽然迅速模糊、消散。
“唔……”
阿卿在一种失重的眩晕感中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不再是静思苑熟悉的帐顶,而是一片素雅的天青色纱帐。
身下是柔软的锦褥,触感细腻。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冷檀香,夹杂着一丝属于年轻男子的清冽气息。
这不是她的房间。
她霍然坐起,环顾四周。
房间宽敞,陈设清雅,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堆满了各类典籍,窗边一张宽大的书案,文房四宝井然有序。
这里是……书房?还是……卧房的外间?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“嗯……俞娘子……”
有人唤她,带着浓浓的睡意。
阿卿缓缓转过头。
那人侧卧着,面向她,双目微阖,穿一身象牙色的寝衣,衣襟微微散开,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。
墨发未束,铺散在枕上,那张温润俊雅的脸庞少了几分儒雅持重,多了几柔和与秀色。
是公孙鄞。
阿卿发蒙。
她是被传送到这里来了?是灵体?还是化身?
似乎是感觉到身侧的动静,公孙鄞缓缓睁开眼。
初醒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蒙水汽,涣散的目光落在阿卿脸上,愣了几秒,含笑的眼中迸发出光亮。
“俞娘子……” 他喃喃道,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上阿卿的眼睛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柔情,“我又梦见你了……真好……”
说着,手臂一伸,便将阿卿轻轻揽入了怀中,低头,温热的唇便印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一触即分,仿佛不敢唐突。
“鄞心悦卿,寤寐思服……”
他在她耳边低语,说着心底暗藏的直白情话。
显然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。
“公孙先生!” 阿卿推了推他的胸膛,“你醒醒!看清楚!这不是梦!”
公孙鄞被她推得向后微仰,眼中的迷蒙情愫迅速褪去,眨了眨眼,视线聚焦在张清丽绝伦的容颜,如此真实,触手可及。
“俞……俞娘子?”
公孙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这里……这是我的……”
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松开手,动作慌乱得差点跌下榻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敞的衣襟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“我……在下……这……” 素来以辩才和风度著称的河间公子,此刻竟语无伦次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夜处理完书信,在书房榻上歇下,为何一觉醒来,心心念念的俞娘子竟会出现在自己榻上?还……同衾而眠?
这绝非梦境。
指尖残留的温软触感,鼻端萦绕的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冷香。
阿卿也已迅速冷静下来。
她坐起身,拢了拢微散的衣襟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,又看向满脸通红的公孙鄞。
是那只白狐搞的鬼?
她不是他恩人吗?
给她转送到别人榻上算怎么回事?
报恩也不是这个报法吧?
“公孙先生,” 阿卿定了定神,“看来,我们都遇到了一些……难以解释的状况。但此地不宜久留,我必须立刻离开。今日之事,还请先生……”
“我明白!” 公孙鄞脸上窘迫未消,眼神却已迅速恢复了清明。
他掀被下榻,背对着阿卿,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寝衣,“今日之事,纯属意外,绝非鄞有意唐突娘子。娘子放心,鄞以河间公孙氏百年清誉起誓,此事绝不会泄露半分,亦绝不会对娘子清誉有损。”
他走到墙边的衣柜前,取出一件自己未上身的月白外袍,依旧背对着阿卿递过:“娘子衣衫单薄,外间晨露寒重,若不嫌弃,请暂披此袍。鄞这就去安排,立刻送娘子从后门离开,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。”
他的处理,果断而周全,最大程度地顾及了阿卿的处境和名誉。
阿卿看着他挺直却略显紧绷的背影,盯着他发红的耳后根,唇角不自觉上扬,心情都好了不少。
外袍带着淡淡冷檀香,十分宽大,将她完全笼住。
“多谢公孙先生。”
公孙鄞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道:“娘子请在此稍候,鄞去去就回。”
说罢,他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,拉开房门,闪身出去,又轻轻带上。
屋内,重归寂静。
阿卿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锦褥,眸色沉沉。
狐妖?报恩?空间转移?
这方小世界,似乎比她预想的,要有趣得多。
至于齐旻那边......算了,让那疯狗自己去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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