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然看出齐旻这咳有大半是装的,但众目睽睽之下,她也只得顺势扶住他,对着谢征露出一个歉然的笑意。
“侯爷见谅。外子身体不适,妾身需得照料。今日恐怕……不便再抚琴了。”
谢征看着齐旻那副风一吹就倒的孱弱样子,又看看阿卿扶着齐旻明显带着关切的侧脸,眼底掠过一丝冷诮。
这位长信王长子,果然如传闻中一般,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。
可惜了这抚琴的女子……
他并未强求,只点了点头,目光却依旧锁着阿卿,话锋一转:“既如此,本侯也不便强求。不过,琴音难得,知音亦难寻。十日后,恰是本侯生辰,于府中设宴。不知姑娘可愿赏光,届时再展仙技?”
这话,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。
武安侯的生辰宴,多少高门贵女、名流雅士求一张帖子而不得,他却主动邀请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,其意不言自明。
公孙鄞和李怀安都忍不住侧目。
阿卿感受到臂弯里齐旻的身体瞬间绷紧,咳嗽声都滞了滞。
她心中无奈,这谢征行事也太过直接霸道。
不过这打破墨守成规的性子倒是有点意思,比起那些伟光正的男主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气。
她略一沉吟,抬眼迎上谢征深邃的目光,不卑不亢道:“侯爷盛情,妾身本不应推辞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大公子需人照料,妾身不敢擅离。若侯爷不弃,且大公子身体允许,妾身到时自当前往,为侯爷寿宴添一份雅兴。”
谢征何等人物,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推脱和疏离?
但他并不在意,反而因她这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从容与机变,眼中兴味更浓。
他扯了扯嘴角,那常年冷硬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温和的笑意:“好,那本侯便在府中,恭候姑娘芳驾。”
说着,他竟从腰间解下一块雕刻着猛虎纹样的玄铁令牌,递向阿卿:“此乃本侯信物,姑娘持此,侯府上下无人敢拦。”
阿卿看着那枚散发着冰冷煞气的令牌,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能感觉到身旁齐旻的呼吸都重了。
“侯爷,这……” 公孙鄞在一旁适时开口,摇着折扇,笑容温润地打圆场,“俞娘子是随府女眷,出入自有章程。侯爷厚爱,心意到了便是,这信物……怕是不太合宜。”
李怀安也微微皱眉,看着谢征。
武安侯此举,已近乎挑衅了。
谢征却恍若未闻,只看着阿卿,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阿卿心中叹了口气,知道今日不接,怕是难以收场。
她伸出素手,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,触手冰凉。
“多谢侯爷。妾身……届时定当尽力赴约。”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 齐旻的咳嗽声骤然加剧,他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阿卿身上,脸色白得骇人,气若游丝,“浅浅……回家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“好,我们这就回去。” 阿卿扶紧他,对着谢征、公孙鄞、李怀安及方丈匆匆一礼,“大公子病发,妾身先行告退,失礼了。”
说罢,她几乎是半扶着齐旻,快步离开了禅院。
谢征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眸色深沉,不知在想什么。
公孙鄞抱着琴追上去两步,“俞娘子,琴我先带回去了,改日再邀你。”
李怀安面色有些不悦,死死地盯着离去的身影,“瞧着随大公子的模样,俨然已经病入膏肓了,都这般了,还劳累美人,真是不该。”
谢征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锐利,“既然已经病重了,不如就别好了。”
旁边两人一听这话,就知道他疯病又犯了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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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上马车,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界视线,方才还气若游丝的齐旻,瞬间挺直了背脊。
抓住正准备坐到对面去的阿卿,用力将她拽到自己怀里,双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,低头就要去吻她。
“齐旻!你发什么疯!放开!” 阿卿钳制住他的手,给他推开。
想到他方才在寺中那番作态,还有此刻这变脸般的行径,心头火起。
齐旻却不管不顾,“我发疯?对,我就是疯了!看到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,听到你答应去他的生辰宴,我就想发疯!想杀人!”
“你……” 阿卿被他箍得生疼,猛地屈起手肘,狠狠撞在他胸口!
“呃!” 齐旻闷哼一声,手上力道松了松。
阿卿迅速推至车厢另一侧,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,瞪着他,眼神冰冷:“齐旻,你不该用装病这种法子!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真的以为你……”
“以为我什么?快死了?” 齐旻抚着被她撞痛的胸口,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带着嘲讽和自厌,“我倒是希望我真病得快死了,那样你是不是就会多看我一眼,就不会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,就不会答应去什么劳什子生辰宴!”
阿卿无语,眼中难掩失望,“齐旻,好歹你也是皇太孙,不知道什么叫作皇家气度?
我和公孙先生、李校尉不过是谈论琴艺趣闻,与武安侯更是初次见面,并无逾矩之举。
我答应去生辰宴,又不是答应和他上床,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,瞅瞅你的样子。”
这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呢,这疯狗就开始发疯。
那要是真有点什么,他还不得闹翻天。
真是小肚鸡肠的男人!
齐旻一口气哽在喉咙里,他知道是他嫉妒,是他不安,但被阿卿这样直白地戳穿,还是让他感觉十分难堪。
“你总是这样,一副没有心的样子,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!”
他越说越激动,“俞浅浅,你就那么喜欢被人众星捧月?那么喜欢对着那些男人发光吗?公孙鄞,李怀安,现在又来个谢征!是不是随元青不在这里,你就迫不及待要招揽新的裙下之臣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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