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if朴宰范线 4

从中央公园回来以后，朴宰范整整三天没敢看群消息。

他设想了无数种社死的可能，被写生的学生发到Instagram，被湖边做瑜伽的大姐拍下来传进什么“上东区妈妈群”，最可怕的是被金玉容当成段子讲给别人听。

但第四天早上，他刷到一条金玉容刚发的动态。

配图是中央公园的湖面，午后阳光洒在水面上金灿灿的，文案只有一句话：“今天遇到的救生员很可爱，不过救生衣是荧光绿的。”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她的同学们，一群纽约私立高中的女孩子在下面刷了上百条，全是“NANA的救生员是谁”“等等你去游泳了？”“荧光绿是什么新梗吗”“Kim你变了你不是去练舞的吗”。她高冷的一条都没回。

朴宰范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偷偷用小号点了个赞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布鲁克林临时住所的沙发上，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。拉开拉环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嘴角是咧开的。他把冰凉的啤酒罐贴在脸上，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中央公园再巡一次湖。

可惜他没来得及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被公司的事绊住了，AOMG刚签的那个新人在洛杉矶录歌，嗓子好得能掀翻录音棚顶，但制作人非要他亲自飞过去盯混音。他在洛杉矶待了整整两天，耳朵都快被监听音箱轰聋了。

第三天傍晚飞回纽约，时差还没倒过来，掏出手机发现金玉容在四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
「有空吗？下午两点，华盛顿广场公园的篮球场。」

下面还附了一个地址定位。

他的大脑还没开始运转，手指已经自动打了「好」。

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，换了件干净T恤，抓起帽子就往外跑。布鲁克林到曼哈顿的地铁上他一直在想：她叫我去篮球场干嘛？她还会打篮球？蝶泳、改韵脚、打篮球，她到底有多少隐藏技能？下次是不是该问她会不会开飞机？

华盛顿广场公园的篮球场在拱门西侧，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，周围围着一圈绿色铁丝网。

下午两点，日头正毒，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投篮的人，空气里飘着热沥青和街头餐车烤坚果的甜香。朴宰范到的时候，金玉容已经在了，靠着铁丝网站着，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，穿着一件白色无袖T恤和运动短裤，头发扎成高马尾。

她旁边没有别人。

“就你一个？”他走过去，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
“不够吗？”她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，语气淡淡的，但明显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，“加你一个应该够了。”

“够是够了，但这是什么话？”

金玉容没有马上回答。她把水瓶放在地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转了转脖子才缓缓道：“刚才有几个打球的，用了一些他们自以为很幽默的词汇骚扰我。我让他们滚，结果嘛~他们说要带人回来理论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他，“所以叫你来，二对三，勉强能打。”

“什么叫勉强——”他话还没说完，铁丝网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三个人从华盛顿广场南边晃过来。打头的是个白人，一米八五往上，穿着一件被汗浸湿的尼克斯队球衣，脸上挂着一种经常在街头球场出没的挑衅表情。后面跟着两个差不多块头的朋友，一个板寸，一个大胡子，看起来都不像是来讲道理的。

“Oh，小妞还叫了帮手？”领头的走进球场，目光在朴宰范身上扫了一圈，然后笑了，带有明确目标导向的轻蔑，嘴角往一边歪，眼神故意放懒，像在看货架上不打算买的打折品。“What did I say？你们亚洲男人就喜欢扎堆。但扎堆也没用——”他下巴朝朴宰范的方向一抬，“你连身高都不够，怎么帮她？”

朴宰范没说话。他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他们前面。

然后金玉容动了。

她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，动作不紧不慢，瓶底碰到水泥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咔”。

她朝那个领头的白人走过去。对方看到她过来，嘴一咧，鼻梁上还挂着之前被赶走时蹭破的一点皮，但傲慢的本能显然压过了疼痛。“你就这样的家伙做男朋友？他这个矮子怎么保护——？”

她没有让他说完。左脚往前滑了半步，右脚跟上，身体重心下沉，膝盖微屈，双手一前一后摊开。

起手式。

那个白人没看懂，但他身后的板寸头看懂了，他脸上的轻蔑瞬间碎成了某种接近于“不好”的东西，喊了一声“Wait——”，但金玉容的右拳已经打出去了。

一记标准的咏春日字冲拳，从她自己的中线直穿出去，拳头在空中转了九十度，指节精准地撞上对方的鼻梁。那个白人发出一声闷响，是骨头挨了揍之后那种闷闷的钝响，他往后踉跄了两步，手捂上脸的时候血已经从指缝里渗出来了。

她没有停。

第二拳打在下颌，第三拳打在肋骨。每一拳都落在一个精准到像用尺子量过的位置，节奏是“啪、啪、啪”三声连在一起，像一段被加速的鼓点。那个白人弯下腰，她就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，脚下一扫，他整个人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，金玉容的膝盖压在他后背上，把他一只手臂反拧在背后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。

他的两个帮手已经傻了。

大胡子往后退了一步，双手举在胸前，做出一个标准的“这跟我没关系”投降手势。板寸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，他刚才甚至没来得及冲出去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同伴，又看了一眼金玉容，嘴张了张，似乎在默念什么。

也许是“what the hell”，也许是“sorry”，也许只是在向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体育教育道歉。

华盛顿广场的鸽子被惊飞了一大片，扑棱棱掠过拱门上方。几个在远处长椅上吃热狗的大学生齐刷刷转过头，一个踩滑板的少年一脚踩停了板，眯着眼往这边望。不知谁的手机响了，铃声是《Empire State of Mind》。

朴宰范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