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if朴宰范线 2

客厅里沉默了几秒。

“等一下，”Gray伸出手，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，“你说你凌晨两点回来，把我们叫醒，是因为你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女孩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她漂亮吗？”

“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——”

“那就是不漂亮～”Simon D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。

“她很漂亮！超级漂亮！比电视剧的演员都漂亮！”朴宰范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，“但不是那种——她是那种——我跟你讲你们别笑——她把我的歌改了。”

他翻开歌本，指着那几页蓝色的铅笔字，“看到了吗？第二段主歌的韵脚改了。她一边喝可乐一边改的！就在布鲁克林的黑酒吧里！”

Gray拿过歌本，皱着眉头看了半天。

他看得很仔细，翻了好几页，然后又翻回去看第一页。“这个断句，”他声音里的困意忽然消失了，“改得很准。她改的？”

“对啊，一个小孩。”朴宰范说。

“小孩？多大的小孩？”

“十六。她说她十六。”

客厅里又沉默了。

这次是另一种沉默。

Simon D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，Loco的鸡毛掸子头转向朴宰范的方向，Gray把歌本放回茶几上，动作很轻。

“所以，”Gray说，“你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。她帮你改了歌，然后你凌晨两点回来把我们叫醒，然后你想让我们分析什么？”

朴宰范张了张嘴换了个话题。“我想说——她的眼睛。”

“她的眼睛？”Loco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像是他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
“对。她的眼睛。她趴在吧台上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。但是她没醉，她喝的是可乐。她说话的时候不看人，说完以后才看过来，她笑的时候先笑眉毛，再笑嘴角。她不笑的时候像一个已经成熟的二十几岁的人，笑起来像一个应该还没成年的人。

她说我的歌很好，但是这句话前面接的是‘不像二手轮胎’。她说她失恋了，但是从头到尾没有提过那个人的名字。

然后，她把我的歌改了三处，每一处都对。然后她站起来就走了。”

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。

三个人看着他。Simon D伸手去摸茶几上的啤酒罐，发现全是空的。

“她叫什么？”Loco问。

“她说她叫Kim。”

“Kim什么？”

“就Kim。”

“那她住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电话呢？”

“她存了。存的‘二手轮胎’。”

Gray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朴宰范的脸，转向Simon D，用一种总结陈词的语气说：“他连人家姓什么、住哪、电话多少都不知道。就回来跟我们说了五分钟她的眼睛。”

“不止眼睛，”朴宰范纠正，“还有眉毛。她先笑眉毛再笑嘴角。你们知道那种笑吗？就是那种你以为她在敷衍你，但她其实是在忍，忍到嘴角才告诉你她没忍住，有一点可爱。”

Loco缓缓转过头，看着Simon D。“我觉得他疯了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Simon D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脸。

“我没有疯。”朴宰范站起来，开始来回踱步，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。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，就是一个人，你只跟她待了二十分钟，但是她走了以后你觉得工作室的沙发太干净了，冰箱里的啤酒太难喝了，你的歌写得不够好因为你之前不知道怎么写才是好。”

Gray慢慢举起了手。“等一下。你的意思是，你遇到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，然后她让你觉得你的歌写得不够好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还说她把韵脚改了。她改对了，她喝可乐，她失恋了，她叫Kim。她的号码你存了存！”Gray深吸一口气，他亲爱的兄弟回忆起这个女孩时还时不时露出莫名的微笑，看得人要牙酸酸，“这要是被西雅图的人知道，你hip-hop新社长你还当不当了？你这是被下降头了，老哥！”

第二天一早，金玉容这边。

粉色头发的女孩—Alice正盘腿坐在酒店床上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，正在进行一场紧急视频通话。屏幕另一头是娜塔莎，十六岁，人在罗马，背后是凌晨四点的天空。

“她怎么了？”娜塔莎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，“凌晨四点的罗马很冷。”

“她凌晨两点在布鲁克林的地下酒吧认识了一个rapper。”Alice说。

“what？！！”

“一个rapper。唱hip-hop的。韩裔美国人。大概这么高，有点矮，肩膀大概这么宽，笑起来大概这样。她居然帮他改了歌，然后他请她喝了可乐，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，那男的说他下个月回韩国，录完了歌要找得到人骂他。这是什么新型要电话号码的方式。

然后她就被我拉出来了，出来的时候她脚踩进了水坑里，新买的限定高跟鞋湿透了，但是她一直在笑，从布鲁克林一直笑到曼哈顿。”Alice说到这里，深吸一口气，“而且昨晚回来以后，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飘窗上，对着纽约的夜景，坐了整整一个钟头。没有哭没有骂人没有喝酒，更没有看着相册忆当年，嘴角一直翘着，还哼着古古怪怪的曲调。”

屏幕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娜塔莎开口了。
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
Alice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。

镜头里，金玉容躺在另一张床上，蓝色真丝被子盖到下巴，海藻般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睡得很安静。嘴角确实是翘着的，看起来似乎做了什么美梦，一改往日的颓丧不安。。

娜塔莎盯着屏幕里那张睡脸，说出了一句带着凌晨四点起床气的精准到残酷的总结。

“Oh my god。居然有人只用二十分钟，就把Lewis从她脑子里删干净了，她完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