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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 六人的生活

德云社:你只能是我的!

住在一起的日子比江篱预想的要平稳得多。她原本以为五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就算有协议有规矩,也免不了磕磕碰碰。但事实恰恰相反,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。秦霄贤的强势到了家里就变成了主动承担,每天最早起床的永远是他,厨房里温着的粥、桌上摆好的碗筷、杯子里晾到刚好入口的温水,都是他天还没亮透就起来准备的。张云雷的温柔则渗透在更细碎的角落,他会记得江篱随口提过的一句“窗台上的薄荷好像有点蔫”,第二天就买了一瓶植物营养液放在她的门口,附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——施这个。孟鹤堂的周到是所有人里最不动声色的,他从不主动说什么,但冰箱里的食材永远充足,盥洗室里的纸巾从不会用到最后一张,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不到半天就会被换掉,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默默打理着这个家的一切琐碎。郭麒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调节剂,他总有办法在气氛稍微沉闷的时候抛出一个笑话,或者在谁不小心把碗打碎的时候先笑出声来,让原本可能尴尬的场面变成一场哄堂大笑。周九良是最安静的,但他的安静从不让人觉得疏离,他会在江篱看书的时候坐在她旁边,也在看自己的书,两个人互不打扰,却共享着同一盏台灯的暖光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之后,江篱开始觉得,也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。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,不是需要她做出选择的困境,而是六个各怀心事的人,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,在同一个客厅里看电视,在同一个花园里闻着桂花的香气,彼此的存在已经成为一种不必言说的慰藉。

周六上午,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地倾泻进来,把客厅的木地板晒得微微发烫。江篱盘腿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中草药图鉴,窗台上那些植物沐浴在光线里,薄荷的叶脉清晰可见,金银花的藤蔓又探出了一截新芽,迷迭香和薰衣草的味道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缓缓弥散。她正看得出神,郭麒麟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下来了,手里举着一袋薯片,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。

“你一大早就吃这些?”江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郭麒麟在她旁边坐下来,把薯片袋子往她面前一递,含糊不清地说:“早餐要吃甜的,心情才会甜。”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,冲她眨了一下眼睛,“这是科学的。我研究过。”

“你研究的都是什么不正经的课题?”

“正经得很。”他撕开薯片袋子,咔嚓咬了一口,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,“课题名叫‘如何让江篱在早上八点之前笑一下’。目前实验成功了百分之百。”

江篱被他逗得嘴角翘了起来,合上书放在膝盖上,侧过身看着他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,他的眼睛里有那种她熟悉的笑意,明亮而温暖,像融化的蜂蜜。“你每天早上都在做这个实验?”

“不止每天早上。”郭麒麟把薯片袋放在茶几上,掰着手指数,“早上一次,中午一次,下午一次,晚上一次,睡前还要做一次对照组实验,确保数据准确。”

“睡前怎么做?”

他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:“睡前我会对着你的房门说一句‘江篱晚安’,然后听你有没有笑出声。笑出声了就是实验成功,没笑出声就是实验失败,明天继续优化方案。”

江篱终于被他逗得笑出了声,声音清脆,在客厅里回荡开来,连坐在餐厅那边看报纸的孟鹤堂都抬起了头,望过来一眼,嘴角也跟着浮起了一丝笑意。郭麒麟得意地朝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,然后靠在沙发背上,翘起二郎腿,姿态悠闲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。

秦霄贤从厨房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,在江篱的另一侧坐下。他没有像郭麒麟那样说笑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喝了一口咖啡,目光落在江篱的侧脸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。但他坐的位置很近,近到江篱能感觉到他手臂散发出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毛衣布料,像一堵不显眼却可靠的墙。她不需要侧头去看也知道他在那里,这种笃定的感觉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柔软的安定。

张云雷从楼上走了下来,手里提着一把吉他。他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客厅角落那架没有被人弹过几次的钢琴旁边,把吉他在膝盖上放好,低下头,手指拨动琴弦,一段舒缓的前奏从指尖流淌出来。那是一首老歌,江篱听过的,旋律有一种温和的忧伤,像秋天午后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,明亮而不灼人。他弹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伴奏。江篱闭上眼睛,让那些音符落在自己的耳朵里,像雨滴落在干涸的土壤上,一点一点地被吸收。郭麒麟也安静下来了,薯片袋子被他放在了一旁,棒棒糖含在嘴里没有咬,眼睛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周九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,他没有下楼,就那么靠着栏杆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口袋里,安静地听着张云雷弹琴。他的表情一贯波澜不惊,但江篱偶尔睁开眼朝他的方向瞥了一下,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一点,嘴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,比平时略弯了一些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柳叶。

一曲终了,余音在客厅里回荡了数秒才彻底消散。张云雷抬起眼睛,目光越过琴身,落在江篱身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那样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询问,也有一种她已经熟悉了的、等待回应的期待。江篱对他笑了一下,说:“很好听。”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角,算是回应,然后低下头,又拨了几个随意的单音,像在一场对话结束后留下的省略号。

孟鹤堂从餐厅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中央,水果切得整整齐齐,橙子剥好了皮,草莓去了蒂,猕猴桃切成均匀的圆片,摆成一个好看的扇形。“吃点水果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江篱拿起一片橙子放进嘴里,汁水在舌尖炸开,酸甜交织的味道很正,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那样鲜活。她看着盘子里的水果,又抬头看了一眼孟鹤堂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这个人从来不做声势浩大的事,但每一次她需要什么的时候,他都已经准备好了,像提前看过剧本一样。

“孟哥,”她叫住他,“你每天几点起来切水果?”

“不固定。”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,“起来得早,就顺手切了。”

“你不是每天都起得早吗?”

孟鹤堂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“那你应该习惯了。”

江篱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她确实应该习惯了,但她发现自己可能永远都习惯不了——习惯不了有人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,习惯不了有人在她的需求出现之前就已经满足了它们,习惯不了这种被无声无息地包围着的感觉。她害怕习惯,因为习惯往往会让人失去警惕,而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最早就学会的事情就是不要对任何东西产生依赖。可是到了这里,到了这五个人之间,她发现那些从小刻进骨子里的戒律正在一条一条地松动瓦解,像老旧城墙上的灰泥被春天的雨水一点一点泡软,露出了下面更柔软的东西。

下午的时候,六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菜市场。这是周九良提议的,他说家里的菜快吃完了,不如一起去买,每个人挑一样自己想吃的,回来一起做。江篱一开始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很荒唐——六个人一起去菜市场,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拥挤。但秦霄贤第一个点了头,张云雷也跟了,郭麒麟兴致勃勃地说他要负责挑鱼,孟鹤堂说他会挑排骨,周九良说自己会挑蔬菜,五个人转眼就定下来了。江篱没有反对的余地,被他们簇拥着出了门。

菜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,头顶搭着钢架雨棚,两边的摊位密集地挤在一起,空气里混杂着青菜的泥土气、活鱼的腥气、熟食的酱香和炸物的油烟味,喧嚷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江篱走在六个人的中间,觉得自己的步伐被推着往前走。秦霄贤走在她左侧偏前半步的位置,用身体挡开那些挤过来的人流,张云雷走在她右侧,偶尔低头问她要不要看看那边的莲子摊,孟鹤堂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,手里已经提了两袋蔬菜,郭麒麟在最前面开路,一边走一边回头喊“小心别走散了”,周九良落在最后面,步伐很稳,目光扫过两边的摊子,像在无声地清点着什么。六个人被裹在熙攘的人潮里,却意外地聚成了一个松散的圈,把江篱围在中间。江篱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一条湿漉漉的水印,不想被他们发现,但秦霄贤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有说,只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身侧伸过来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
她抬起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握,只是任她这么握着,像一根牵着她往前走的风筝线,力道很轻,但她知道那根线不会断。

那天晚上六个人一起下厨,做了一大桌子菜,分不清哪些是谁做的,因为每个人都有帮忙。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秦霄贤掌勺的红烧肉和孟鹤堂炖的莲藕排骨汤同时冒着热气,张云雷切好的葱花撒在郭麒麟煮的鱼汤上面,周九良站在一旁默默调制凉拌菜的酱汁,用量杯一样精确地控制着醋和酱油的比例。江篱负责摆盘和端菜,在灶台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,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,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四周,面前的食物冒着白雾,筷子碰着碗沿,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,更多的是沉默——那种不必用语言填补的沉默,坐在同一盏吊灯下,分享同一锅汤里最后一勺的默契。

江篱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她明白了什么。她以前总觉得幸福是一种需要去争取的东西,需要付出代价,需要做出选择,需要牺牲一些才能换来一些。可此刻她坐在这里,被五个人环绕着,听着他们筷子碰撞碗沿的细碎声响,闻着饭菜的热气里混着的桂花香,感受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度,她忽然觉得也许幸福并没有那么复杂。

它就藏在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里——在郭麒麟递过来的一片橙子上,在秦霄贤碰过她手背的那一秒里,在张云雷弹完一首歌后那沉默的注视里,在孟鹤堂切好的水果盘里,在周九良默默调好的那碟酱汁里。它不需要她用力去抓,只需要她坐在这里,不逃开,不推开,不被自己心里那些旧日的围栏困住,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着。

窗外的月光升起来,铺满了花园里的桂花树。江篱低下头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甜咸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,温暖而踏实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肋骨后面安静地跳动着,不慌不乱,像一座钟摆,终于找到了它该有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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