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签完的那个周末,六个人坐在客厅里,开了一次会。不是有人提议开的,是自然而然开的。吃完晚饭,谁都没有回房间,坐在沙发上,看电视。电视开着,但没有声音。画面一闪一闪的,像无声的电影。
“我们聊聊天吧。”江篱说。
“聊什么?”秦霄贤问。
“聊以后。”
五个人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。
“我们住在一起,已经两周了。这两周,你们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秦霄贤说。
“开心。”张云雷说。
“开心。”孟鹤堂说。
“开心。”郭麒麟说。
“开心。”周九良说。
江篱看着他们,笑了。“我也开心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秦霄贤问,“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也这样。住在一起,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视,一起聊天。谁不开心了,其他人哄。谁生病了,其他人照顾。谁遇到困难了,其他人帮忙。”
张云雷看着她。“就这样?没有别的了?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
张云雷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就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孟鹤堂说,“不贪心。就这样。”
郭麒麟笑了。“孟哥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贪心了?”
“遇到她之后。”
郭麒麟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
“那我们定个约定吧。”江篱说,“六个人的约定。写在纸上,贴在墙上。每天都能看到。”
“好。”五个人异口同声。
江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一支笔。她想了想,在纸上写——
六个人的约定
第一,每天早上说“早安”。第二,每天晚上说“晚安”。第三,不开心了要说,不许一个人扛着。第四,生病了要说,不许一个人扛着。第五,遇到困难了要说,不许一个人扛着。第六,谁都不许走。谁走了,其他人去找。找不到,就一直找。
她写完了,念给他们听。
“怎么样?有意见吗?”
秦霄贤看着她。“第六条,谁都不许走。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上次也保证了。上次说‘不跑了’,后来还是跑了。”
江篱低下头。“这次不跑了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保证。”
秦霄贤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
他把名字签在了纸上。张云雷签了,孟鹤堂签了,郭麒麟签了,周九良签了。江篱最后一个签。六个人的名字,写在同一张纸上。
“贴哪?”孟鹤堂问。
“贴冰箱上。每天都能看到。”江篱说。
孟鹤堂把纸贴在冰箱上,用一块磁铁压住。磁铁是一朵花的形状,白色的,很漂亮。
“好了。”江篱看着那张纸,“以后谁违反约定,谁请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五个人异口同声。
第二天早上,江篱起床,走到厨房。冰箱上贴着那张纸,六个人的名字,整整齐齐。她看了很久,笑了。她打开冰箱,拿出鸡蛋、牛奶、面粉。今天轮到她做饭,她想给大家做早餐。她不会做别的,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。但她不想早上吃西红柿炒鸡蛋,她想学点别的。她拿出手机,搜了一下“简单早餐食谱”,选了一个“牛奶燕麦粥”。牛奶、燕麦、糖,放在锅里煮,煮到燕麦软了,牛奶稠了,出锅。
她尝了一口,太甜了。糖放多了。她重新做,少放糖,这次不甜了。但太稀了,燕麦没煮软。她重新做,多煮了一会儿,燕麦软了,牛奶稠了,不甜不淡,刚好。
她把粥盛出来,装在六个碗里。又切了一盘水果,摆在桌子中间。
“吃饭了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五个人陆续走出来,坐在餐桌前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秦霄贤问。
“牛奶燕麦粥。水果。”
秦霄贤看了一眼粥,拿起勺子,尝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比上次做的好多了。”
“上次做的什么?”
“西红柿炒鸡蛋。有点老,有点烂。但好吃。”
江篱笑了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真的好吃。”
江篱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“秦霄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说‘好吃’了。不好吃就说不好吃。”
“今天的好吃。”
“那昨天的呢?”
“昨天的也好吃。”
“前天的呢?”
“前天的也好吃。”
江篱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怎么什么都好吃?”
“因为是你做的。”
江篱的脸红了。她低下头,喝粥,不敢看他。其他人也低着头喝粥,没有人说话。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,而是舒适的、自然的。像一家人。
吃完早餐,六个人一起收拾碗筷。秦霄贤洗碗,张云雷擦碗,孟鹤堂整理灶台,郭麒麟擦桌子,周九良扫地,江篱拖地。分工合作,很快就收拾干净了。
“今天谁做饭?”江篱问。
“我。”秦霄贤说。
“做什么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你决定。”
“好。”
秦霄贤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午饭。其他人各自回房间,做自己的事。江篱回到房间,坐在窗台边,看着窗外的桂花树。桂花开了,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拿起手机,给五个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篱:早安。
五个人回复得很快。秦霄贤:早安。张云雷:早安。孟鹤堂:早安。郭麒麟:早安。周九良:早安。
江篱看着这五个“早安”,笑了。他们都说“早安”,但每一个“早安”都不一样。秦霄贤的“早安”是“我在厨房”,张云雷的“早安”是“我在房间”,孟鹤堂的“早安”是“我也在房间”,郭麒麟的“早安”是“我在客厅”,周九良的“早安”是“我在窗边”。他们都在,她不用怕失去谁了。
晚上,六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电视开着,有声音了。今天看的是一部老电影,讲的是六个好朋友住在一起的故事。看着看着,江篱哭了。不是因为电影感人,是因为她想到了他们。六个人,六个好朋友,住在一起,互相关心,互相照顾,谁也不离开谁。
“怎么哭了?”秦霄贤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“没哭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每次说‘没哭’的时候,都在哭。”
江篱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。“电影太感人了。”
“电影不感人。”张云雷说,“是你自己想哭。”
江篱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也许吧。”
“想哭就哭。”孟鹤堂说,“哭完了,我们陪你。”
江篱看着他们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靠在秦霄贤的肩膀上,哭着。其他四个人坐在旁边,看着她,谁都没有说话。
很久之后,她哭完了,擦了擦眼泪。“好了。不哭了。”
“那看电影吧。”郭麒麟说。
“嗯。”
他们继续看电影。电影演完了,六个人各自回房间。江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她拿起手机,给五个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篱:晚安。
五个人回复得很快。秦霄贤:晚安。张云雷:晚安。孟鹤堂:晚安。郭麒麟:晚安。周九良:晚安。
江篱看着这五个“晚安”,笑了。她放下手机,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桂花香从窗户飘进来,淡淡的,甜甜的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到他们六个人,住在一栋大房子里,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。每到秋天,桂花开了,满院子都是香味。他们坐在树下,喝茶,聊天,晒太阳。谁也不离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