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人住在一起的第二周,张云雷做了一件他以前绝不会做的事——他主动找秦霄贤谈话。以前他都是等秦霄贤来找他,等秦霄贤道歉,等秦霄贤让步。他不想主动,因为主动显得他在乎,显得他放不下,显得他输了。但现在的他不在乎了。输赢不重要,江篱开心最重要。她开心了,他就开心了。她笑了,他就笑了。她好了,他就好了。
周六下午,张云雷敲了秦霄贤的房门。“进来。”秦霄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张云雷推门进去,秦霄贤正坐在书桌前看手机。看到张云雷,他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
“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江篱。”
秦霄贤放下手机,转过身看着他。“坐。”
张云雷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老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怪不怪我?”
“怪你什么?”
“怪我还住在你们。怪我还对她好。怪我还放不下她。”
秦霄贤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放不下她,我也放不下她。我们都放不下她。谁也别怪谁。”
张云雷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老秦,你变了。”
“没变。”
“你变了。以前的你,不会说这种话。以前的你,会说‘她是我的,你离她远点’。现在的你,会说‘我们都放不下她,谁也别怪谁’。你变了。变得不像你了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像孟哥。”
秦霄贤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也许吧。在一起待久了,连说话的方式都变得一样。”
张云雷看着他,也笑了。“老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们六个人住在一起,能住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一辈子。”
“一辈子?”
“嗯。一辈子。”
张云雷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老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有一天选别人?”
“怕。但她选别人,是她的自由。她选了我,我珍惜。她选了别人,我祝福。我能做的,是对她好。不是管她。”
张云雷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“老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张云雷笑了。“我可没逼你。”
“你逼了。你不争不代表放弃,你不说你在等,但你每天都在等。你每天在她楼下坐一个小时,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每天给她发消息,你以为我没看到?你每天在排练厅待到半夜,你以为我不心疼?你做了这么多,我不长大,对不起你。”
张云雷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老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让你心疼了。”
秦霄贤看着他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不用对不起。我们是兄弟。”
张云雷擦了擦眼泪。“嗯。兄弟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
“老秦。”张云雷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们六个人住在一起,怎么住才能不吵架?”
“定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江篱定的那些。你忘了?”
“没忘。但那些规矩不够。还需要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张云雷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“不许单独跟她待太久。超过一个小时,必须叫另一个人来。”
秦霄贤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单独待太久,会出事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
“你会想亲她。她也会想亲你。亲了,就控制不住了。控制不住了,就出事了。”
秦霄贤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你同意?”
“同意。”
“那从今天开始?”
“从今天开始。”
张云雷站起来。“那我走了。已经待了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秦霄贤笑了。“好。”
张云雷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坐在床上,拿出手机,给江篱发了一条消息。
张云雷:在吗?
江篱回复得很快:在。
张云雷:想你了。
江篱:我也想你。
张云雷:我能去看你吗?
江篱:能。但只能待一个小时。老秦定的规矩。
张云雷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她知道了。秦霄贤跟她说了。他们之间没有秘密。
张云雷:好。一个小时够了。
江篱:那你来吧。
张云雷下楼,走到江篱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“进来。”江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他推门进去,江篱正坐在窗台边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的桂花树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身上,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,头发散着,素颜,看起来像一幅画。
“来了?”她转过头,冲他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张云雷在她旁边坐下,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桂花。开了。很香。”
张云雷看向窗外,桂花树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,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香气从窗户飘进来,淡淡的,甜甜的。
“你喜欢桂花?”
“嗯。小时候在孤儿院,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。每到秋天,满院子都是香味。我坐在树下,闻着香味,觉得没那么孤单了。”
张云雷看着她,心里酸酸的。“现在呢?现在还觉得孤单吗?”
江篱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不孤单了。有你们。”
张云雷看着她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握在手心里,慢慢地暖着。
“张云雷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待在排练厅了。我会担心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待在排练厅?”
“老秦说的。他说你每天都在排练厅待到半夜。”
张云雷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多嘴。”
“他关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篱看着他,靠在他的肩膀上。“张云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等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选了老秦。不会改。你等不到。”
“等不到也要等。”
“你说了,等不到就不等了。你骗人。”
“没骗。等不到就不等了。但等得到。你在,我就等得到。”
江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张云雷,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江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肩膀很宽,很稳,像一座山。他的心跳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敲鼓。
“张云雷。”她闭着眼睛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好慢。”
“因为你靠着我。”
江篱睁开眼睛,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张云雷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笑一个。”
张云雷看着她,笑了。这一次的笑容不是那种温和的、从容的、恰到好处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笑。有些释然,有些苦涩,还有一些藏不住的喜欢。
江篱看着他,也笑了。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没有哭。
“张云雷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在排练厅待到半夜了。你想我了,就来找我。我不在,就给我发消息。我不回,就打电话。我不接,就来找我。我就在这。不会跑。”
张云雷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