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人住在一起的第一周，秦霄贤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。江篱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种浅浅的、克制的、怕太开心会让人觉得对不起谁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毫无保留的笑。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笑了，久到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笑了。但她笑了，因为不用选了，因为不用内疚了，因为不用愧疚了，因为可以同时拥有他们五个人的爱了。他看着她笑，自己也笑了。他吃醋吗？吃。看到她跟张云雷在阳台上聊天，他吃醋。看到她跟孟鹤堂在厨房里学做菜，他吃醋。看到她跟郭麒麟在客厅里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，他吃醋。看到她跟周九良在窗台边看花不说话，他吃醋。但他把醋咽下去了。咽下去，就不酸了。因为她的开心比他的吃醋重要。
周五晚上，六个人一起吃饭。秦霄贤做了红烧肉，张云雷做了清蒸鲈鱼，孟鹤堂做了西红柿炒鸡蛋，郭麒麟做了蒜蓉青菜，周九良做了豆腐汤，江篱做了米饭。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前，吃着饭，聊着天。
“江篱。”张云雷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跟老秦在阳台上说什么了？我看你们说了很久。”
江篱看了秦霄贤一眼，秦霄贤低着头吃饭，没有说话。“没说什么。就是聊了聊以后。”
“以后什么？”
“以后怎么办。我们六个人住在一起，不可能一直这样。总要有规矩。”
孟鹤堂放下筷子。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比如说，谁做饭，谁洗碗，谁打扫卫生。比如说，谁用卫生间，几点用。比如说，谁带朋友回来，提前打招呼。”
郭麒麟笑了。“你这是在制定同居守则？”
“嗯。”江篱说，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我们六个人住在一起，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要有规矩，有边界。不然早晚会出问题。”
五个人看着她，都沉默了。她说得对。他们六个人住在一起，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要有规矩，有边界。不然早晚会出问题。
“你说。”秦霄贤看着她，“我们听。”
江篱深吸了一口气。“第一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。进别人房间之前，先敲门。第二，卫生间使用时间错开。早上七点到八点，老秦用。八点到九点，云雷用。九点到十点，孟哥用。晚上六点到七点，大林用。七点到八点，九良用。八点到九点，我用。第三，做饭轮流。一人一天，从老秦开始，轮到我之后，从头再轮。第四，打扫卫生轮流。一人一周，从我开始。第五，带朋友回来提前打招呼。不许带陌生人。第六，不许吵架。有矛盾，坐下来谈。谈不拢，找我。我解决不了，找孟哥。孟哥解决不了，找老秦。老秦解决不了，找云雷。云雷解决不了，找大林。大林解决不了，找九良。九良解决不了，就算了。”
五个人看着她，都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？”郭麒麟问。
“这几天。睡不着的时候想的。”
“为什么睡不着？”
“因为怕你们吵架。”
秦霄贤看着她，心里酸酸的。“不会吵架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保证。”
“你们呢？”江篱看向其他四个人。
“保证。”四个人异口同声。
江篱看着他们，笑了。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六个人一起收拾碗筷。秦霄贤洗碗，张云雷擦碗，孟鹤堂整理灶台，郭麒麟擦桌子，周九良扫地，江篱拖地。分工合作，很快就收拾干净了。然后六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电视开着，但没有声音。画面一闪一闪的，像无声的电影。
“江篱。”秦霄贤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定的那些规矩，有一条我不同意。”
江篱愣了一下。“哪一条？”
“卫生间使用时间。你排在最后一个，九点才能用。太晚了。你早上要上班，八点就要出门。排在最后一个，来不及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排？”
“你排第一个。七点到八点，你用。我用最后一个。”
“不行。你也要上班。”
“我上班晚。十点才出门。九点用，来得及。”
江篱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老秦说得对。”张云雷说，“你排第一个。我们排后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孟鹤堂打断她，“你排第一个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江篱看着他们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好。”
晚上，江篱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她拿起手机，给秦霄贤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篱：谢谢你。
秦霄贤：不客气。
江篱：谢谢你让我排在第一个。
秦霄贤：你是第一个。永远是第一个。
江篱看着这行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打了几个字——“我也是”，又删掉。又打——“你也是”，又删掉。又打——“你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个”，又删掉。她反反复复地改，最后只发了一个字——“好。”
秦霄贤：晚安。
江篱：晚安。
她放下手机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湿的，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第二天早上，江篱七点起床，去卫生间洗漱。推开门，发现秦霄贤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，在杯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——“早上好。今天也要开心。——老秦。”
江篱看着那张便利贴，笑了。她刷完牙，洗完脸，走出卫生间。秦霄贤站在走廊里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喝水。”他把杯子递给她，“早上喝杯温水，对胃好。”
江篱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水温刚好，不烫不凉。
“你几点起来的？”她问。
“六点。”
“这么早？”
“想给你倒水。”
江篱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“秦霄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这么早起来了。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睡不着？”
“想给你倒水。”
江篱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男人，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，就在为她做事。送她回家，给她做早餐，接她下班，陪她看病，去云南找她，提出六个人住在一起。他做了一百件事，一千件事，一万件事。每一件都是为了她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。
“秦霄贤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一点。”
秦霄贤微微侧过身，靠近她。江篱踮起脚尖，吻了他的脸颊。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秦霄贤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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