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篱说出“我愿意”的那个晚上,五个人都没有睡好。秦霄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愿意。六个人住在一起。”他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,心里是没底的。他知道这很荒谬,六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——五个男人一个女人——住在一起。外人怎么看?粉丝怎么看?家里人怎么看?他知道会有一堆问题,但他还是说了。因为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她选了他,但不开心。她放不下其他人,但不敢说。她夹在中间,左边是内疚,右边是愧疚。他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他想让她开心,但不知道怎么做。后来他想,也许让她不选,就是让她开心。不选,就不用内疚。不选,就不用愧疚。不选,就不用夹在中间。她可以同时拥有他们五个人的爱,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。
他把这个想法跟张云雷说了,张云雷沉默了很久。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“确定。”“你不吃醋?”“吃。但吃醋是我的事。她开心,是大事。我吃醋,是小事。大事不能因为小事耽误了。”张云雷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我同意。”然后他们跟孟鹤堂说了,孟鹤堂想了想说:“可以。”“你不觉得荒谬?”“荒谬。但值得。”跟郭麒麟说了,郭麒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老秦,你疯了。”“也许吧。”“但我同意。”跟周九良说了,周九良只说了一个字——“好。”五个人全票通过。现在,江篱也同意了。六个人全票通过。剩下的问题就是——怎么住?
第二天下午,五个人又聚在了江篱家。她租的那个小屋太小了,站五个人都挤,更别说住六个人了。他们需要一个大房子,大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,大到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,大到不会觉得窒息。
“我有一套房子。”秦霄贤说,“在东四环,复式,二百多平。六个房间,够住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郭麒麟问。
“去年。本来想投资,现在自己住。”
“租金呢?”江篱问。
秦霄贤看着她。“不要租金。”
“不行。我要付。”
“你付不起。”
“你怎知道我付不起?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?”
江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她一个月的工资,不够那套房子租金的十分之一。
“这样吧。”孟鹤堂说,“老秦出房子,其他人出生活费。水电煤气、买菜做饭、日常开销,我们五个平摊。江篱不用出。”
“不行。”江篱说,“我要出。”
“你出什么?”张云雷问。
“我出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出人力。做饭、打扫、浇花。你们不是不会做饭吗?我做。”
“你会做饭吗?”郭麒麟问。
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五个人看着她,都笑了。
“行。”秦霄贤说,“你出力。我们出钱。”
“那房子什么时候能住?”江篱问。
“随时。”秦霄贤说,“家具家电都有,拎包入住。”
“那明天?”
“明天。”
第二天,六个人搬进了秦霄贤的房子。房子在东四环的一个高档小区,复式,楼上楼下二百多平。六个房间,楼上三个,楼下三个。秦霄贤住楼上主卧,张云雷住楼上副卧,孟鹤堂住楼上书房改的卧室,郭麒麟住楼下朝南的房间,周九良住楼下朝北的房间,江篱住楼下带阳台的房间。她的房间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,阳光很好,窗外是一个小花园,种着几棵桂花树。她把十二盆植物从旧家搬了过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。薄荷、金银花、紫苏、白掌、满天星、迷迭香、薰衣草、百里香、罗勒、茉莉,还有那盆给周九良的薄荷幼苗,已经长成了一小丛,郁郁葱葱的。她拿起喷壶,给每一盆花都浇了水。
“你们要好好长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有了新家。”
秦霄贤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浇花的背影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身上,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“江篱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开心吗?”
江篱放下喷壶,转过身看着他。“开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不是装的开心,是真的开心。我不用选了,不用内疚了,不用愧疚了。你们都在,我不用怕失去谁了。”
秦霄贤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好。”
他走过去,从身后抱住了她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呼吸温热而平稳。
“秦霄贤。”她靠在他的怀里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谢谢你提出这个提议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“不会放弃。”
江篱闭上眼睛,靠在他的怀里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晚上,六个人一起吃饭。秦霄贤做了红烧排骨,张云雷做了清蒸鲈鱼,孟鹤堂做了西红柿炒鸡蛋,郭麒麟做了蒜蓉青菜,周九良做了豆腐汤,江篱做了米饭。六个人,六道菜,围坐在餐桌前。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,不是在外面,是在家里——他们的家。
“开动吧。”秦霄贤拿起筷子。
六个人拿起筷子,开始吃饭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,而是舒适的、自然的。像一家人。
“江篱。”张云雷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做的米饭很好吃的。”
江篱愣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软硬适中,粒粒分明。”
江篱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云雷。”孟鹤堂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做的鱼很好吃。”
张云雷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大林。”周九良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做的青菜很好吃。”
郭麒麟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老秦。”江篱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做的排骨很好吃。”
秦霄贤看着她,嘴角弯了起来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六个人互相夸着,笑着,吃着。桌上的菜一点一点地少了,碗里的饭一点一点地空了。吃完饭后,六个人一起收拾碗筷。秦霄贤洗碗,张云雷擦碗,孟鹤堂整理灶台,郭麒麟擦桌子,周九良扫地,江篱拖地。六个人分工合作,很快就收拾干净了。
“明天谁做饭?”江篱问。
“我。”秦霄贤说。
“后天呢?”
“我。”张云雷说。
“大后天呢?”
“我。”孟鹤堂说。
“大大后天呢?”
“我。”郭麒麟说。
“大大大后天呢?”
“我。”周九良说。
“那大大大大后天呢?”
“你。”五个人异口同声。
江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我不会做。”
“学。”秦霄贤说。
“跟谁学?”
“跟我们。一人教一道菜。一周你就学会五道了。”
江篱看着他们,笑了。“好。”
晚上,六个人各自回房间。江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她拿起手机,给五个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篱:晚安。
五个人回复得很快。
秦霄贤:晚安。
张云雷:晚安。
孟鹤堂:晚安。
郭麒麟:晚安。
周九良:晚安。
江篱看着这五个“晚安”,笑了。他们都说“晚安”,但每一个“晚安”都不一样。秦霄贤的“晚安”是“我在隔壁”,张云雷的“晚安”是“我在楼上”,孟鹤堂的“晚安”是“我也在楼上”,郭麒麟的“晚安”是“我在楼下”,周九良的“晚安”是“我也在楼下”。他们都在。她不用怕失去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