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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 张云雷的等待

德云社:你只能是我的!

秦霄贤飞去云南找江篱的那天,张云雷没有去送他。不是不想送,是不敢送。他怕送的时候会忍不住说“带她回来”,怕说了之后秦霄贤会多想,怕多想了会觉得他在逼她。所以他没去。他待在德云社的后台休息室里,一个人,从早上坐到晚上。

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他盯着看了很久。没有消息。秦霄贤没有发消息说到了没有,江篱没有发消息说她在哪里,什么都没有。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
他拿起手机,翻到江篱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走之前发的,她说“晚安”,他回“好梦”。已经过了七天了。七天,一百六十八个小时,他没有她的任何消息。他不知道她在哪里,不知道她吃没吃饭,不知道她睡没睡好,不知道她有没有哭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张云雷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她走之前的那个晚上,五个人站在她家楼下,她说“你们不要等了”,他们说“等、见、好”。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。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,头发散着,素颜,眼睛是肿的,因为刚哭过。她站在路灯下,看着他们五个人,眼神里有不舍,有难过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。他当时就觉得不对,但他没有问。因为他怕问了,她会更难过。

他后悔了。如果那天他问了,也许她就不会跑。也许她就会说出来,把所有的难过都说出来,说完了就不会跑了。但他没有问。他把话咽了回去,咽到肚子里,让它烂在胃里。

“云雷。”门被推开,孟鹤堂走了进来。

张云雷睁开眼睛。“怎么了?”

“老秦到了。找到她了。”

张云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她怎么样?”

“不知道。老秦没说。”

“她还好吗?”

“老秦没说。”孟鹤堂在他旁边坐下,递给他一杯茶,“你别担心。老秦会照顾好她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云雷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苦的。“孟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她为什么要跑?”

孟鹤堂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累。她选了老秦,但放不下我们四个。她对我们内疚,对老秦也内疚。两边都内疚,两边都放不下。她受不了了,所以跑了。”

“那她会回来吗?”

“会。她舍不得那些花。”

张云雷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知道江篱舍不得那些花,但她舍不舍得他?她走之前,给秦霄贤留了信,给其他人什么都没留。她只给秦霄贤留了信。她是只在乎秦霄贤,还是觉得其他人不需要交代?他不知道。

第二天,张云雷收到了秦霄贤发来的消息。很短,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她还好。别担心。”

张云雷看着这条消息,打了几个字——“她什么时候回来”,又删掉。又打——“她瘦了吗”,又删掉。又打——“她有没有提起我”,又删掉。他反反复复地改,最后只发了一个字——“好。”

秦霄贤没有回复。

张云雷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看不到太阳,看不到云,只有一片茫然的灰。他想起她走之前最后一次见面,她站在路灯下,看着他,说“张云雷,你以后不要晚上来了。我会想你的”。他说“好”,但他没有做到。他还是晚上去了,在她楼下,坐在车里,看着六楼那扇黑着的窗户。他去了七天,每天都去。因为他说过——“等不到也要等。”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等她回来?等她开灯?等她从窗户探出头来,看到他,跑下来,上了他的车,说“你怎么又来了”?他知道不会。她不在。她去了很远的地方,远到他找不到。

但他还是来了。因为除了等,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
秦霄贤去云南的第十天,张云雷接到了他的电话。

“她明天回来。”秦霄贤说。

张云雷的手指收紧了。“她愿意回来了?”

“嗯。她说明天回来。”

“她好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好。瘦了很多,不说话,不笑。但她愿意回来了。”

张云雷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明天几点的飞机?我去接她。”

“她说不用接。她想一个人回来。”

“她想一个人,你就不接了?”

秦霄贤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不想见人。”

“她不想见别人,想见你吗?”

“想。但她不想见其他人。”

张云雷的喉咙发紧。“好。那我不去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站在排练厅里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那个人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但他知道,他心里不平静。她想见秦霄贤,不想见其他人。她只想见秦霄贤。她不想见他。

张云雷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手机。屏幕上是她的照片,她在窗台边浇花的背影,阳光落在她身上,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收起来,拿起快板,开始练功。练的是《探清水河》,他唱了无数遍,但今天唱得特别慢。一字一句,像在刀尖上走。“太阳落下山,秋虫儿闹声喧,日思夜想的六哥哥,来到了我的门前呐……”唱到“日思夜想”四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破了。不是唱不上去,是唱不下去。因为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,不想见他。

他放下快板,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,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排练厅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一下一下的,慢而沉重。

第二天下午,秦霄贤发来消息——“到了。她回家了。很累,睡了。”

张云雷看着这条消息,打了几个字——“她瘦了吗”,又删掉。又打——“她有没有提到我”,又删掉。他反反复复地改,最后只发了一个字——“好。”

秦霄贤没有回复。

张云雷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和昨天一样。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也许在睡觉,也许在浇花,也许在发呆。他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第三天,张云雷去了江篱家。他没有上去,坐在车里,看着六楼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。他不知道她在不在家,不知道她起没起床,不知道她吃没吃饭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在楼下坐了一个小时,然后开车走了。第二天又来了,又坐了一个小时。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每天都来,每天都坐一个小时。他知道她不想见他,所以他不上楼。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她在六楼,他在楼下。隔着一栋楼的距离,但他觉得近。因为他在等她。等她想见他的那一天。

第七天,六楼的窗户开了。张云雷的心跳加速了。他看到她探出头,往下看,看到了他的车。她愣了几秒,然后缩了回去。过了一会儿,楼道里的灯亮了,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卫衣,从楼道里跑了出来。她瘦了很多,脸颊的肉没了,下颌线更锋利了。但她看起来还好,至少能走路,能跑,能下楼。

她跑到他的车前,拉开车门,上了车。车里很安静,没有放音乐。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她问。

“想你了。”

“我说了不想见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还来?”

“来看看你在不在。”

“在又怎样?不在又怎样?”

“在,我就走。不在,我就找你。”

江篱看着他,眼泪掉了下来。“张云雷,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

“因为你在。”

江篱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男人,说的话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温柔,一样深情,一样让人想哭。

“张云雷。”她吸了着鼻子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不要来了。我会想你的。”

“想我就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发了消息,你就会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不发。”

“你不发,我也会来。”

江篱看着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她扑过去,抱住了他。他的怀抱很暖,和以前一样。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。

“张云雷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什么?”

“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
张云雷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“等你是我的事。你不用对不起。”

江篱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血丝,有疲惫,有一种很深的、不随时光改变的东西。

“张云雷。”她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等了多久?”

张云雷看着她。“从你走的那天开始。到今天,十七天。”

江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你每天都来?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点来?”

“下午三点。”

“来做什么?”

“坐一个小时。然后走。”

“为什么不上去?”

“你不想见人。”

江篱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男人,连等待都做得这么克制、这么小心翼翼。他不会敲门,不会打电话,不会发消息。他只是来,坐一个小时,然后走。因为他知道她不想见人,他不想打扰她。

“张云雷。”她吸了着鼻子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上来吧。”

张云雷看着她。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张云雷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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