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雷的演出之后,江篱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太乱了。脑子里像有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,所有的线头都缠在一起,她找不到起点,也找不到终点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,想着张云雷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不想再藏着了。”
“他不在的时候,我不会。”
“不管最后你选谁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,扔进她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水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越是想平静,越是心乱如麻。
凌晨两点,她放弃挣扎,拿起手机,想找个人说话。
苏晚肯定睡了。郭麒麟应该也睡了。张云雷刚演出完,累了一天。秦霄贤在外地,不想打扰他。周九良……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退出了对话框。太晚了,发消息不合适。
她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,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孟鹤堂。
上次他发消息给她是昨天下午,问她有没有吃晚饭,她说吃了,他就回了一个“好”字,没有再多说。他从来不纠缠,不追问,不让她觉得有压力。他像一杯温水,不烫不凉,刚好能喝,刚好能暖胃。
江篱犹豫了一下,打了一行字:孟哥,你睡了吗?
消息发出去,她有些后悔。凌晨两点,正常人都在睡觉。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打扰任何人。
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,撤不回来了。
她正准备放下手机,屏幕亮了。
孟鹤堂:没睡。怎么了?
江篱愣了一下:你怎么还没睡?
孟鹤堂:在写东西,睡不着。你呢?这么晚了还不睡?
江篱:失眠了。
孟鹤堂:想什么想得睡不着?
江篱看着这行字,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。她和孟鹤堂的关系,还没有近到可以随便倾诉心事的程度。但孟鹤堂是五个人里最让她觉得安全的一个——他不会评判你,不会逼你,不会让你觉得说错了什么。
江篱:想一些事情,想不明白。
孟鹤堂:什么事情?如果你愿意说的话,我可以帮你一起想。
江篱犹豫了很久,最后打了三个字:他们的事。
“他们”两个字,不需要解释。孟鹤堂知道她说的“他们”是谁。
消息发出去之后,孟鹤堂那边沉默了很久。对话框上方偶尔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然后又消失,反复了好几次。江篱以为他不想回,或者不知道怎么回。
然后他的消息来了。
孟鹤堂:江篱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我。
江篱:好。
孟鹤堂:你和他们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感觉一样吗?
江篱想了想,打了很长的一段话:不一样。和秦霄贤在一起,我会紧张,心跳很快,但那种紧张不是害怕,是……说不清楚。和张云雷在一起,我会被他的情绪带着走,他开心我就开心,他难过我也会难过。和郭麒麟在一起,我会一直笑,他很会逗人开心。和周九良在一起,我会觉得很安静,不用想太多。
孟鹤堂:那我呢?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什么感觉?
江篱看着这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打什么。
她和孟鹤堂在一起的次数不算多,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很舒服。他不会让她紧张,不会让她被动,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。他很周到,周到到几乎挑不出毛病。但正是这种周到,让她有些不安。
因为她不知道,他的周到是出于真心,还是出于某种习惯。
江篱:你让我觉得很安全。但我有时候会觉得,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周到?
这一次,孟鹤堂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孟鹤堂:不是。我只对你这样。
孟鹤堂:我对别人周到,是因为那是我的习惯。我对你周到,是因为我想对你好。这两者不一样。
江篱看着这行字,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江篱:怎么不一样?
孟鹤堂:对别人周到,是为了让别人觉得舒服。对你周到,是为了让你不用那么累。
江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男人,每一句话都说到她心坎里,但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经过精心设计的说到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因为了解而说出的真心话。
孟鹤堂:江篱,你是不是觉得欠我们太多了?
江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。但他是对的,她确实觉得欠他们太多了。
江篱:有一点。
孟鹤堂: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我们对你好,不是为了让你还。我们谁都不指望你还。如果你觉得欠了,那是你自己给自己加的负担。你可以选择不欠。
江篱:怎么选择?
孟鹤堂:接受。接受我们对你的好,不把它当成债务,只把它当成……礼物。有人送你礼物,你只需要收下,说一声谢谢,不需要想怎么还。
江篱看着这行字,眼眶突然热了。
接受。
这个词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太难了。她从小的生存法则就是“不欠任何人”。在孤儿院里,资源有限,你接受了别人的东西,就意味着另一个人没有。她习惯了不争不抢,习惯了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低,习惯了把别人的善意推回去。
但孟鹤堂告诉她,你可以接受。
你可以收下那些礼物,不需要还。
江篱:我试试。
孟鹤堂:不着急,慢慢来。
孟鹤堂:已经很晚了,你明天还要上班,睡吧。
江篱:嗯,你也早点睡。
孟鹤堂:晚安,篱篱。
江篱看着“篱篱”这个称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这是孟鹤堂对她的专属称呼,别人都不这么叫。秦霄贤叫她“阿篱”,张云雷叫她“丫头”,郭麒麟叫她名字,周九良什么都不叫,直接说。
只有孟鹤堂叫她“篱篱”。
这个称呼里有一种温柔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江篱:晚安,孟哥。
放下手机,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。
凌晨两点多的房间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但她的心不乱了。和孟鹤堂聊完之后,那些缠在一起的毛线好像被理顺了一些,虽然还没有找到起点和终点,但至少不再是一团乱麻了。
她闭上眼睛,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江篱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——七点十分。比郭麒麟平时来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。
她以为是郭麒麟,套上外套就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住了。
不是郭麒麟,是孟鹤堂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深色的休闲裤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纸袋。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。
“早。”他说,笑容温和而自然,“知道你昨晚没睡好,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江篱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昨晚确实没睡好,但她只跟孟鹤堂说了,别人都不知道。而她甚至没有告诉他她失眠到几点,他就猜到她没睡好?
“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好?”江篱问。
“你平时回消息不会超过十二点。”孟鹤堂走进来,把保温袋和纸袋放在桌上,“昨晚我们聊到两点多,你今天肯定起不来。所以我带了早餐过来,你不用自己做。”
江篱看着他娴熟地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——小米粥、蒸饺、茶叶蛋、一碟小菜、一盒水果。每一个保温盒都还是热的,蒸汽从缝隙里飘出来,带着食物温暖的香气。
“你几点起来的?”江篱问。
“五点。”
又是五点。江篱想起郭麒麟说他每天五点半起床,孟鹤堂比他还早半个小时。
“你不用这么早起来给我做早餐。”江篱的声音有些哑,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感动。
“我想做。”孟鹤堂把筷子递给她,“快吃吧,吃完我送你去上班。”
江篱接过筷子,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肉馅鲜美多汁,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蒸饺。
“这是你做的?”她问。
“嗯。皮是自己擀的,馅是自己调的。”孟鹤堂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吃,“味道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江篱点头,“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。”
孟鹤堂笑了,笑容里有种满足感,像一个厨师看到食客喜欢自己做的菜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他说,“你太瘦了,要多吃。”
这句话江篱已经听过无数次了。秦霄贤说过,张云雷说过,郭麒麟说过,现在孟鹤堂也说了。但每一次听到,感觉都不一样。
秦霄贤说的时候,带着一种霸道的关心——“你太瘦了,以后要好好吃饭,钱不够跟我说”。
张云雷说的时候,带着一种温柔的怜惜——“你太瘦了,要多吃肉,我看着你吃就饱了”。
郭麒麟说的时候,带着一种幽默的调侃——“你太瘦了,风一吹就跑了,我得给你喂胖点”。
而孟鹤堂说的时候,没有任何附加的情绪,就是单纯的、朴实的关心。像一个哥哥对妹妹说的话,没有压力,没有负担,只有温暖。
吃完早餐,孟鹤堂收拾了保温盒,洗了手,然后拿起车钥匙。
“走吧,送你上班。”
到了咖啡馆门口,孟鹤堂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走,而是下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江篱。
“什么东西?”江篱接过纸袋,有些沉。
“一些日常用品。”孟鹤堂说,“上次去你家,看到你的沐浴露快用完了,洗衣液也不多了。这是我常用的牌子,不贵,但挺好用的。你试试看,不喜欢的话下次换别的。”
江篱愣住了。
上次去她家,是一周前的事了。一周前,他看了一眼她的沐浴露和洗衣液,就记住了它们快用完了。
一周后,他买了新的给她。
这种细心,已经到了让人害怕的程度。
“孟哥。”江篱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?”
孟鹤堂看着她,目光温和而坦然:“不是故意的,就是看了一眼,然后就记住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牌子?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买了我觉得好的,你要是不喜欢,下次换。”
江篱看着手里的纸袋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他太过了。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,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“谢谢。”她最终说了这个词。
“不客气。”孟鹤堂笑了,“进去吧,别迟到了。”
江篱走进咖啡馆,把纸袋放在吧台下面。顾姐凑过来,看到纸袋里的东西——一瓶沐浴露,一瓶洗衣液,一盒润肤乳,一包棉柔巾,还有一袋红枣。
“这是那个孟鹤堂送的?”顾姐拿起那袋红枣,“红枣,补气血的。这小伙子够细心的啊,连你气血不足都看出来了。”
“顾姐,别说了。”江篱把东西收好,脸上有些发热。
“我说真的,小江。”顾姐靠在吧台上,认真地看着她,“这几个男人里,孟鹤堂是最适合过日子的人。他不是那种会让你心砰砰跳的类型,但他会让你觉得踏实。日子过久了你就知道了,心跳不重要,踏实最重要。”
江篱系上围裙,没有说话。
顾姐说得对,也不全对。心跳和踏实,都很重要。只是她还不知道,哪个更重要。
下午,德云社的后台,孟鹤堂正在和周九良对词。
他们下周有一场重要的演出,需要排练一个新节目。两个人坐在休息室里,对着本子,一句一句地过。周九良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。孟鹤堂对他是放心的,因为他们搭档多年,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。
“九良。”孟鹤堂突然停下来。
“嗯?”
“你最近去找江篱了吗?”
周九良翻本子的手顿了一下: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孟鹤堂靠在椅背上,“我就是觉得,我们五个这样下去,不是办法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孟鹤堂揉了揉太阳穴,“她压力已经很大了。昨晚她失眠到两点多,跟我说她觉得欠我们太多了。”
周九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她跟你说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周九良沉默了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孟鹤堂认识他太多年了,能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很多东西。那微微抿紧的嘴唇,那稍稍放慢的呼吸节奏——都是他在意一件事的表现。
“她没跟我说。”周九良说。
“可能她觉得跟你说这些不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什么都不说。”孟鹤堂看着他,“九良,你对她有好感,她知道。但你不说,她不确定你在想什么。她不敢跟你聊这些,怕你其实没那么在意。”
周九良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意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“那你说啊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喜欢她,说你想和她在一起,说你会对她好。”孟鹤堂叹了口气,“你不说,她怎么知道?”
周九良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本子。那些字在他眼前变得模糊,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不是不想说,他是不会说。他从小就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。在舞台上,他能说会道,能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。但下了台,他就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周九良。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感情变成语言,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轻浮,不会显得太沉重,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。
“孟哥。”周九良抬起头。
“嗯?”
“你是怎么跟她说的?”
孟鹤堂想了想,说:“我没怎么说。我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做她能看到的。给她做早餐,给她送东西,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。”孟鹤堂顿了顿,“她不是一个听信甜言蜜语的人,她看行动。”
周九良把这个记在了心里。
他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,但他可以做。
傍晚,江篱正在收拾吧台准备下班,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消息,来自周九良。
周九良:今天我来接你。
江篱看着这条消息,有些意外。周九良从来没有主动说来接她下班,他都是发消息问候,不会直接出现。
她回复:你怎么突然要来接我?
周九良:想见你。
三个字,简洁,直接,没有修饰。
江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九良很少说这种话,他平时发消息都是“吃饭了吗”“脚好了吗”“今天降温多穿点”,都是日常的、安全的、不会让人心跳加速的内容。
但“想见你”不一样。
这三个字太直接了,直接到不像是周九良会说的话。
江篱:你今天怎么了?
周九良:没怎么。就是想见你。
江篱看着他固执的回复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这个人,平时什么都不说,今天突然说这么多,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江篱:好,我在咖啡馆等你。
周九良:十分钟到。
果然,十分钟后,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。
周九良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半开,露出一张平静的脸。他没有像郭麒麟那样笑着冲她挥手,也没有像秦霄贤那样用眼神示意她上车。他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。
江篱跟顾姐道别,走出咖啡馆,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。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不浓,若有若无的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“去哪儿?”江篱问。
“我家。”周九良发动车子。
江篱愣了一下:“去你家?”
“嗯。”周九良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,“给你做饭。”
江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今天不太对劲。他平时虽然话不多,但不会这么直接地说“去我家”。他更可能说的是“带你吃饭”或者“想吃什么”,然后找一个外面的餐厅。
今天他不仅说了“想见你”,还说了“去我家”。
反常。
“周九良。”江篱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周九良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孟哥说,我不说,你不知道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在意你。”
车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江篱看着他的侧脸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想过很多次周九良会对她说类似的话,但她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,在车里,在去他家的路上,用这么平淡的语气。
“你……”江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不会说。”周九良继续目视前方,“但我会做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了,江篱也没有。
沉默持续了整段路程。
车停在了一个普通的小区门口。周九良住的地方比他师兄弟们低调得多,不是豪宅,不是别墅,就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。小区有些年头了,但很安静,绿化很好,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。
“到了。”周九良熄了火。
江篱跟着他上楼,进了他的家。
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有一张沙发,一个茶几,一台电视。茶几上放着一本书,是《吉他入门教程》,翻到了一半,扣在桌面上。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把吉他,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厨房是开放式的,不大但很整洁。灶台上放着一个砂锅,旁边是一袋已经泡好的银耳,还有一包红枣和枸杞。
“你昨晚说失眠。”周九良走进厨房,打开火,把泡好的银耳倒进砂锅里,“银耳红枣汤,安神的。”
江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系上围裙,把银耳、红枣、枸杞依次放进锅里,盖上盖子,调小火慢炖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不慌不忙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。不像是在做饭,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。
“你经常做饭?”江篱问。
“嗯。”周九良洗了手,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菜,“一个人住,不做饭会饿死。”
“你吃什么?”
“随便做。有什么吃什么。”
江篱走进厨房,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切菜。他的刀工很好,土豆切得薄厚均匀,青椒切得大小一致,每一刀都干脆利落。
“你还挺会做饭的。”江篱说。
“还行。”周九良把切好的土豆放进水里泡着,“能吃饱。”
江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。他不说话的时候,存在感反而更强。他不刻意表现什么,但你没办法忽视他。
“周九良。”江篱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不会说,但你会做。那你现在在做的,是什么?”
周九良切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放下刀,转过身看着江篱。
厨房的灯光不是很亮,是那种暖黄色的,照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五官衬得很柔和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深,像两口井,看不到底。
“我在让你知道,”他说,“我在这里。”
四个字。
我在这里。
不是“我喜欢你”,不是“我在意你”,不是“我想和你在一起”。而是“我在这里”。
这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让江篱心动。
因为“我在这里”的意思是——不管发生什么,不管其他四个人怎么追你,不管你最后选不选我,我都会在这里。不离开,不打扰,不逼你。就是在这里。
“周九良。”江篱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太让人心疼了。”
周九良看着她,目光里的温柔像砂锅里正在炖的银耳汤一样,慢慢融化,慢慢变浓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江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,在这个安静的傍晚,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一锅银耳汤告诉她——你值得被温柔以待。
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她最后会选择谁,不知道这五个人的命运会如何交织。
但这一刻,她知道,她是被爱着的。
被五个不同的人,用五种不同的方式,深深地、真诚地爱着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