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江篱从德云社后台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秋天的傍晚来得早,六点不到,太阳就沉到了楼群后面,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,像有人拿画笔在天幕上轻轻扫了一下。
她站在写字楼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秋天的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,是落叶和桂花混在一起的香气,淡淡的,甜甜的,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“江篱!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过身,看到郭麒麟从旋转门里跑出来。
他换下了演出时穿的大褂,穿回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,深蓝色的休闲裤,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。
没有化妆,没有造型,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、阳光的大男孩。
“你跑出来的?”陌江篱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郭麒麟跑到她面前,微微喘着气,但笑容灿烂,“他们还在里面磨叽,我趁他们不注意溜出来了。”
“溜出来干什么?”
“送你回去啊。”郭麒麟理所当然地说,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陌江篱皱了皱眉: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“打车多贵啊。”郭麒麟笑着说,“我开车送你,免费的。”
陌江篱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,她自己说过。
那天在雨里,秦霄贤让她打车回家,她说“打车贵”。
郭麒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,或者只是巧合,正好用了同样的措辞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?”江篱问。
“苏晚告诉我的。”郭麒麟老实交代,“她说你一个人住,脚伤了还没好,让我帮忙照顾一下。你放心,我是经过你朋友授权的,不算私闯民宅。”
他的语气轻松幽默,让人很难拒绝。
陌江篱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头: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,走吧,车在停车场。”
郭麒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,不算张扬,但内里很舒服。
他帮陌江篱拉开副驾驶的门,等她坐好之后,又绕到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车内放着轻音乐,是那种很舒缓的爵士乐,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,像是深夜酒吧里的低语。
“你受伤的事,苏晚跟我们说了。”郭麒麟一边开车一边说,语气很随意,好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了什么,“她说你一个人住,这几天都是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“麻烦你了不好意思,苏晚就是太爱操心了。”陌江篱说,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“我相信你可以。”郭麒麟侧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真诚,“但可以,不代表就应该一个人扛着。”
陌江篱没说话。
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。
“我在孤儿院长大的,”郭麒麟突然说,“所以我知道一个人扛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陌江篱转过头看他。
郭麒麟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柔和,不像舞台上那样充满喜感和活力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带着某种深刻理解的柔和。
“你也……”陌江篱有些意外。
“我不是孤儿。”郭麒麟笑了一下,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但我小时候,我爸很忙,我妈……不在身边。我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,后来又去了寄宿学校。很多时候,我都是一个人。”
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我知道,”郭麒麟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一个人扛着的滋味。你看起来很坚强,什么事都能自己搞定,但其实你只是不想麻烦别人。你怕麻烦别人之后,别人会离开你。”
陌江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那扇从不轻易打开的门。
“你这个人,”陌江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怎么第一面就看穿我了?”
郭麒麟笑了,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,不是那种用来逗人开心的笑,而是真诚的、带着共鸣的笑。
“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。”他说,“外表看起来嘻嘻哈哈,什么都不在乎,但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。”
陌江篱看着他,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叫郭麒麟的男孩。
他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在休息室里,他是最活跃的一个,笑声最大,说话最多,逗得大家哈哈笑。
但此刻,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他收敛了所有的嬉笑和幽默,露出了一个真实的、带着脆弱的郭麒麟。
“你平时也是这样吗?”陌江篱问,“把笑容当面具?”
郭麒麟没有否认,他点了点头,声音里有一丝苦涩:“习惯了。从小就这样,大人喜欢爱笑的孩子,观众喜欢爱笑的演员。你笑了,大家都开心,你就不用成为别人的负担。”
陌江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负担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郭麒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那双平时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,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。
“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。”他说。
车停在红灯前。
窗外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行进着,没有人注意到这辆黑色SUV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怎样柔软的对话。
“你知道吗,”郭麒麟双手握着方向盘,指腹轻轻摩擦着皮套的纹路,“我第一次看到你,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质。你说不上漂亮得惊艳,但你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安静。”
“安静?”
“对,就是安静。”郭麒麟想了想,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,“像冬天的第一场雪,落下来的时候,整个世界都静了。没有声音,但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”
陌江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从小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。在孤儿院里,比她漂亮的孩子有很多,比她聪明的孩子也很多,比她更讨人喜欢的更多。
她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。
安静,不起眼,不会刻意表现自己。
“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,”陌江篱开口了,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,“院长妈妈说我小时候很乖,不哭不闹,给什么吃什么,从来不跟别的小朋友抢东西。”
“有人来领养小孩的时候,别的孩子都会往前挤,会笑,会撒娇,会表现自己。但我不会。我就站在最后面,安静地看着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没被领养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,“后来长大了,就不用被领养了。”
郭麒麟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红灯变绿了,他开车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些没领养你的人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很坚定,“是他们没眼光。”
陌江篱忍不住笑了:“你还挺会安慰人。”
“我不是安慰你,我是说真的。”郭麒麟认真地说,“你是那种需要慢慢了解才能发现好的人。就像老火靓汤,要炖很久才能出味道。那些只愿意花五分钟就做决定的人,没资格喝你这碗汤。”
“你把我比作汤?”陌江篱被他逗笑了。
“那我换个比喻,你是茶。不是那种一泡就出味的袋泡茶,是要用山泉水、温火慢慢煮的老茶。第一口可能觉得淡,但越喝越有味道,喝完嘴里还会回甘。”
陌江篱笑出了声。
这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来。
郭麒麟听到她的笑声,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,弯得很高。
“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他说,“应该多笑。”
车子拐进了陌江篱住的那条巷子。
巷子很窄,两边的老房子挤在一起,墙皮剥落,电线杂乱地缠绕着。路灯昏黄,有些灯泡坏了,一闪一闪的。
郭麒麟把车停在楼下,熄了火。
他看了看这栋老旧的居民楼,看了看剥落的墙皮和生锈的防盗网,又看了看没有电梯的楼道口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了。
“我送你上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能上去。”
“六楼,没电梯,脚还伤着。”郭麒麟掰着手指数,“你觉得我会让你自己上去吗?”
陌江篱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发现德云社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很会说话,让你无法拒绝。
秦霄贤是用强势让你无法拒绝,张云雷是用温柔让你无法拒绝,孟鹤堂是用细心让你无法拒绝,周九良是用沉默中的坚持让你无法拒绝。
而郭麒麟,是用真诚。
他的真诚让你觉得,如果拒绝他,就是辜负了一份真心。
“好吧。”陌江篱妥协了。
郭麒麟搀着她上楼。
他的动作很轻,不像秦霄贤那样直接把整个人抱起来,而是很绅士地扶着她的小臂,给她一个支撑点,让她自己用力。
六楼,七十二级台阶。
他们走得不快,边走边聊天。
郭麒麟给她讲德云社的趣事,讲师兄弟之间的糗事,讲他小时候学艺时被师父骂得狗血淋头的经历。
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,能让最普通的事情变得有趣,能让最尴尬的气氛变得轻松。
到五楼的时候,江篱停了一下,喘了口气。
“累了?”郭麒麟问。
“还好,就是脚有点疼。”
“要不要我背你?”
“不用!”
“那我给你讲个笑话,保证让你忘了脚疼。”
“你说。”
郭麒麟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说:“有一天,螃蟹去考试,考了个第一名,你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‘蟹’元(解元)啊!”
陌江篱愣了一下,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好冷。”她说。
“冷就对了,冷笑话也是笑话。”郭麒麟得意地笑了。
笑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,把声控灯都震亮了。
陌江篱看着他得意的样子,突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来给别人带来快乐的。
但他自己的快乐呢?
他一个人的时候,谁给他讲笑话?
“郭麒麟,”陌江篱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一个人的时候,也会给自己讲笑话吗?”
郭麒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停顿了一秒,然后笑着说:“我一个人的时候就睡觉,睡着了就不需要笑话了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是玩笑,但陌江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。
他说“睡着了就不需要了”,不是“不需要”,而是“没有”。
没有人在他一个人的时候给他讲笑话,所以他选择睡觉。
陌江篱没有再问了。
有些伤痛,不需要刨根问底。你只需要知道它存在,然后温柔地绕过去。
到了六楼,郭麒麟没有进门,只是站在门口,把陌江篱的包递给她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上班吧?”
“嗯,明天早班。”
“脚还没好就去上班?”
“已经好多了,而且不上班就没钱。”陌江篱笑了笑,“顾姐对我挺好的,不会让我干重活的。”
郭麒麟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口。
他想说“我可以帮你”,想说“你不用这么辛苦”,想说“你值得更好的生活”。
但他知道,她不会接受。
她是一个不喜欢欠别人的人。
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:“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别拒绝。”郭麒麟打断她,“苏晚说了,你那个咖啡馆在老城区,公交车下来还要走十分钟。你的脚能走十分钟吗?”
陌江篱无言以对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郭麒麟笑着说,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来接你。晚安。”
他转身下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
江篱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听到楼下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,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,渐行渐远。
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这个人,太难拒绝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陌江篱的手机就响了。
郭麒麟:起床了吗?我买了早餐,到了你楼下。
陌江篱看着这条消息,有一种被人精准狙击的感觉。
她刚洗完脸,头发还没梳,衣服还没换。
她赶紧回复:起了,等我十分钟。
郭麒麟:不急,慢慢来。包子凉了我可以用发动机的热气给你热,新技能Get。
陌江篱忍不住笑了,加快了动作。
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,一条黑色的长裤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。照了照镜子,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,一瘸一拐地下了楼。
郭麒麟的车停在楼下,车窗半开,他的手搭在车窗上,手指随着车里的音乐轻轻敲着节拍。
看到陌江篱出来,他冲她挥了挥手。
“早!”
“早。”陌江篱走过去,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飘出食物的香味。
“趁热吃。”郭麒麟说,“开车稳,不会洒。”
陌江篱打开保温袋,里面是一屉小笼包、一碗南瓜粥、一杯现磨豆浆,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。
水果是草莓、蓝莓和橙子,摆得整整齐齐,像一件艺术品。
“这是你买的?”陌江篱有些惊讶,这么多东西,不像是随便在路边摊买的。
“我做的。”郭麒麟发动车子,语气轻描淡写,“早上起得早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陌江篱看着那盒切好的水果,橙子被切成了兔子形状,草莓的叶子被修剪成了小花的模样。
这是一个“闲着也是闲着”的人能切出来的东西?
“你几点起的?”陌江篱问。
“五点。”郭麒麟说。
五点半起床,切水果切出一个动物园。
陌江篱拿起一个兔子形状的橙子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江篱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。你说你一个人长大,但你好像很会照顾人。”
郭麒麟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没有说的是,他之所以会照顾人,是因为从小没有人照顾他。
他知道饿了是什么感觉,所以学会了做饭给别人吃。
他知道孤独是什么感觉,所以学会了逗别人开心。
他把自己没有得到过的温暖,加倍地给了别人。
因为他不想让别人也尝到那种滋味。
车开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,才七点五十。
顾姐正在开门,看到陌江篱从一辆黑色的SUV上下来,愣了一下。
“小江,那是谁啊?”顾姐八卦地问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江篱含糊地回答。
“男朋友?”
“不是!普通朋友!”
顾姐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在郭麒麟的车和陌江篱之间来回扫了几次,笑而不语。
郭麒麟从车里探出头来,冲顾姐笑了笑:“顾姐好,江篱脚还没好利索,麻烦您今天别让她干重活。我晚上来接她。”
顾姐看着这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大男孩,眼睛都亮了:“好好好,你放心,阿姨心里有数。”
陌江篱赶紧挥手让郭麒麟走。
“快走吧,别耽误你工作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郭麒麟冲她眨了眨眼,“晚上见。”
车开走了。
顾姐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小江,那是你男朋友?长得真精神,说话也利索,开的那车可不便宜啊。”
“不是男朋友,顾姐。”陌江篱无奈地说,“就是一个……刚认识的朋友。”
“刚认识就送你上班?”顾姐表示不信,“现在的年轻人,发展得也太快了。”
陌江篱百口莫辩,索性不解释了,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,换上工作服,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顾姐确实很照顾她,不让她端重的东西,不让她站太久,还让她坐在吧台后面负责收银。
“你就坐着,别乱动。”顾姐说,“你要是再伤着,那个小伙子来找我算账怎么办?”
陌江篱哭笑不得。
她发现自己的生活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。
以前,她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活着。
上班、下班、回家、吃饭、睡觉,日复一日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但这几天,好像突然有五个人同时闯进了她的生活,把她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。
秦霄贤的霸道,张云雷的温柔,孟鹤堂的细心,周九良的沉默,郭麒麟的阳光。
每一个人都像一种颜色,在她原本只有黑白灰的世界里,涂抹上不同的色彩。
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她只知道,这一切才刚开始。
晚上,郭麒麟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帅气。
顾姐看到他,比江篱还激动:“哎呀,小伙子来接你了!小江,快下班吧,别让人等着。”
陌江篱看了看时间,还有五分钟才到下班时间:“顾姐,还没到点。”
“就差五分钟,走吧走吧。”顾姐把她往门外推,“明天别迟到就行。”
陌江篱被推出门,郭麒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不是什么名贵的花,是一小束野雏菊,白色的花瓣,黄色的花心,用牛皮纸包着,上面系着一根麻绳。
“送你。”郭麒麟把花递过来。
陌江篱接过花,低头看了看,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:“怎么突然送花?”
“没有突然。”郭麒麟说,“就是想送。我看到花店里的花,觉得这束最适合你。雏菊,不起眼,但很耐看,花期也长,不像玫瑰那样几天就谢了。”
陌江篱把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、清甜的香气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很漂亮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郭麒麟拉开车门,“上车吧,送你回家。你今天想吃火锅还是炒菜?我都可以做。”
“你要给我做饭?”
“对啊,我今天买了菜,放在后备箱里了。”郭麒麟得意地拍了拍后备箱,“你猜我买了什么?肥牛、虾滑、毛肚、鸭血、金针菇、娃娃菜……都是火锅食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吃火锅?”
“苏晚说的啊。”郭麒麟笑着说,“她说你最喜欢吃火锅,尤其是辣的那种。”
陌江篱无语了。
苏晚这个叛徒,把她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“上车吧。”郭麒麟说,“今晚我让你尝尝我秘制的锅底,保你吃了忘不了。”
陌江篱上了车,手里捧着那束野雏菊,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。
郭麒麟一边开车一边哼歌,副歌部分还会飙两句高音,然后自己说“跑调了跑调了”。
陌江篱被他逗得一直笑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叫郭麒麟的人,好像有一种天然的能力——他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很难不开心。
他就像一个行走的小太阳,走到哪里,就把光和热带到哪里。
但她知道,太阳也会有落山的时候。
当阳光消失,夜晚来临时,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会不会也觉得冷?
她侧过头,看着郭麒麟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,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切换,有时候是笑容,有时候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。
“郭麒麟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开心吗?”
郭麒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。
“开心啊。”他说,笑容还挂在脸上,“你看我像不开心的样子吗?”
陌江篱没有回答。
她把目光转向窗外,看着夜色中的城市渐渐后退。
她想,总有一天,她要让这个总在逗别人开心的人,也被别人逗笑一次。
不是因为他的笑话好笑,而是因为有人在乎他开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