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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后台的邂逅

德云社:你只能是我的!

回到家之后,陌江篱认真地执行了医生的嘱咐。

冰敷、吃药、涂药膏,一样不落。她做事向来认真,不管是工作还是养伤,都像是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,不急不躁。

秦霄贤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,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。

“明天我来接你复查。”

“医生说的是两周后复查。”陌江篱提醒他。

“那就两周后我来接你。”

车门关上了,黑色的商务车驶出老旧的巷子,拐过街角,消失在视线里。

陌江篱站在楼下,手里提着秦霄贤给她买的一袋子水果和零食,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。

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。

“别想了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他只是一时热心。”

她单脚跳着上楼,六楼,七十二级台阶。她跳了将近二十分钟,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。

接下来的两天,陌江篱都待在家里养伤。

她给自己煮了草药水泡脚,这是她从书上学来的方子——艾叶、红花、透骨草,煮水泡脚,活血化瘀,对扭伤有好处。

窗台上的那几盆草药长得很好,薄荷绿得发亮,金银花爬满了窗棂,紫苏的叶子肥厚而饱满。

她每天给它们浇水、松土、修剪枝叶,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它们。

“你们长得真好啊。”她一边修剪薄荷一边自言自语,“比我都好。”

手机响了一下。

她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消息。

备注是“苏晚”。

苏晚:江篱!!!我跟你说个大新闻!!!。

苏晚: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一大波人!!!你猜是谁!!!。

苏晚:德云社的!!!你知道德云社吧?就是说相声的那个!!!。

陌江篱看着手机屏幕,微微愣了一下。

又是德云社。

她回复:知道,怎么了呢?。

苏晚:他们要跟我们公司合作一个项目,我负责来对接!!!天哪,我居然见到了活的秦霄贤和张云雷!!!还有孟鹤堂、周九良、郭麒麟!!!全来了!!!。

苏晚:太帅了!!!真人比电视上的还帅!!!。

苏晚:不过秦霄贤好冷的,都不怎么说话,张云雷倒是很温柔,孟鹤堂超级绅士,周九良有点佛系但很可爱,郭麒麟最搞笑,一进来就把大家都逗笑了。

苏晚:哈喽?你在听吗???。

陌江篱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感叹号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苏晚就是这样,情绪永远写在脸上,开心了就笑,难过了就哭,从不藏着掖着。

她回复:在听的。你不是说他们是相声演员吗,怎么跟你们公司合作的?。

苏晚:我们公司是做文化传媒的啊,他们要录一个综艺节目,需要我们的技术支持。

苏晚:反正我要近距离接触明星了!!!啊啊啊!!!好兴奋!!!。

陌江篱笑着摇摇头。

她对明星没有太大的兴趣,但看到朋友这么开心,她也被感染了。

苏晚:对了,那个张云雷好像还问了一句“上次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”,我说“是啊”,他说“代我问好”。

苏晚:江篱你什么时候认识张云雷了???。

陌江篱想了想,回复:不算认识,前两天在你公司门口遇到的,他问我膏药的事情。

苏晚:???膏药???那天看你就手腕肿跟脚踝肿了的!!!很严重吗???。

江篱:不严重的,只是扭伤了。

苏晚:你扭伤了不告诉我???你是人吗陌江篱???前两天还说不严重!!!。

苏晚发来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包,但紧接着又是一长串关心的消息。

苏晚: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?吃饭怎么办?上厕所怎么办?洗澡怎么办?。

苏晚:我下班过去找你!!!。

陌江篱赶紧回复:不用不用,我没事,真的。你别过来了,好好上班。

苏晚:不行!我今天必须过去看看你,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!。

陌江篱知道苏晚的脾气,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她叹了口气,回复:那好吧,你下班的时候过来,我等你。

发完这条消息,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。

床单该换了,地上有一些灰尘,桌上的东西摆得还有些乱。

她单脚跳着开始收拾房间。

换了干净的床单,用湿抹布擦了地,把桌上的书整整齐齐地码好,把窗台上的花草修剪了一遍。

等她把房间收拾完,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。

她看了看手机,苏晚还没下班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这时有人敲门。

陌江篱愣了一下,苏晚不是说要下班才过来吗?现在才五点,她五点半才下班,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。

她单脚跳过去,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的不是苏晚。

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。

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一截锁骨。五官端正而温和,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天生就是这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。

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,还有一个保温袋。

“你好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,“请问是陌江篱小姐吗?”

陌江篱点了点头,有些茫然:“你是?”

“我叫孟鹤堂。”他微微欠了欠身,算是打了个招呼,“冒昧来访,打扰了。”

孟鹤堂。

江篱在苏晚的微信里刚刚看到过这个名字。

德云社的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?”陌江篱问,下意识的警惕从心底升起。

孟鹤堂笑了笑,那笑容让人很难产生防备:“我从苏晚那里知道的。她是我们合作公司的员工,今天她提起来有一个朋友扭伤了,一个人住,我不太放心,就问了她地址,过来看看,她今天加班,应该是没有时间来了。”

孟鹤堂没有说的是,为了拿到这个地址,他费了不少口舌。

苏晚一开始死活不给,说不能泄露朋友的信息。

孟鹤堂解释了好几遍,说自己只是想去看看,送点东西,没有别的意思。

苏晚还是犹豫。

最后是郭麒麟在旁边说了一句“姐姐,你就让他去吧,他不去今晚睡不着觉的”,苏晚这才勉为其难地把地址给他了。

“不放心?”陌江篱重复了这三个字,有些不解,“但是我们不认识啊。”

“现在认识了呢。”孟鹤堂说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陌江篱听到这句话,觉得十分耳熟。

好像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。

“进来坐吧。”江篱让开门口,单脚跳着往里走。

孟鹤堂跟在她身后,目光扫过她的脚踝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肿得挺厉害的。”他说。

“还好,已经消了一些了。”陌江篱坐在床上,指了指椅子,“你坐吧。”

孟鹤堂把水果篮和保温袋放在桌上,坐在那把有些摇晃的木椅上。

他的身高和这把低矮的椅子不太匹配,长腿伸不开,微微弯着膝盖,看起来有些局促。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,姿态依然从容。

“我带了点吃的。”孟鹤堂打开保温袋,从里面拿出几个保温盒,“这是我自己做的,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
陌江篱愣住了:“你自己做的?”

“嗯。”孟鹤堂打开第一个保温盒,里面是清炒时蔬,翠绿的青菜上泛着淡淡的光泽,看着就很有食欲。

第二个保温盒打开,是玉米排骨汤,汤色清亮,排骨炖得软烂,玉米金黄饱满。

第三个保温盒里是米饭,粒粒分明,上面还撒了几颗黑芝麻。

“我会做饭的。”孟鹤堂把饭菜一一摆好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,“平时在家没事就研究研究菜谱。”

陌江篱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,喉头发紧。

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这几天,先是秦霄贤,再是张云雷,现在是孟鹤堂。

好像一夜之间,德云社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闯进了她的生活。

“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孟鹤堂把筷子递给她。

陌江篱接过筷子,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。

脆嫩,清甜,火候刚好。

很好吃。

她吃了几口,抬头看向孟鹤堂:“你不吃吗?”

孟鹤堂摇了摇头:“我吃过了。你慢慢吃,不急的。”

他坐在椅子上,安静地看着她吃。

他的目光不像秦霄贤那样深沉的、带着占有欲的注视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像长辈看晚辈一样的目光。

但那份关注,是一样的重。

陌江篱吃了一半,放下筷子疑惑道:“孟先生,我们真的不认识,但是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叫我孟鹤堂就行。”他打断她,“或者叫孟哥,他们都这么叫我。”

“孟哥。”江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,“我想知道,你为什么来?我们其实并不认识,不是吗。”

孟鹤堂沉默了两秒。

窗外,夜色完全降临了。楼下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影。

“因为不想看到你一个人。”他最终说出了这句话。

陌江篱看着他,不说话。

“我听说过你的事。”孟鹤堂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孤儿院长大的,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,没有家人。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走过这些年的,但我知道一定不容易。”

陌江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被人看穿的感觉,并不好受。

“我不需要同情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。

“这不是同情。”孟鹤堂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是心疼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陌江篱垂下眼睛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才第一次见面,你心疼我什么?”

孟鹤堂笑了,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。

“心疼一个人,不需要认识很久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一眼就够了。”

江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,只好继续吃饭。

饭菜很好吃,每一道都合她的口味。

她不知道孟鹤堂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、不喜欢吃什么的——大概是问了苏晚吧。

这个男人做事,看起来很随意,但实际上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。

吃完饭后,孟鹤堂收拾了保温盒,又帮她把垃圾带下楼。

“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他走之前说。

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可以。”孟鹤堂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但你可以的,和我想来的,不冲突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陌江篱坐在床上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
桌上还放着孟鹤堂带来的水果篮,里面装着草莓、蓝莓、车厘子,都是她喜欢吃但不舍得买的水果。

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
不知道为什么,眼眶有些发酸。

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。

但这几天,好像总是有人让她想哭。

不是难过,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、温暖到想哭的感觉。

这时陌江篱收到了苏晚的消息。

苏晚:不好意思啊江篱,今天工作量突然增多就只好加班了。不过!!!孟鹤堂向我问了你的地址他回来看望你的,啾咪,爱你呦!!!

陌江篱:嗯,他有跟我说的。很抱歉让你这么晚了还担心我。

苏晚:哎呀,没事的。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的。

第二天上午,陌江篱正在阳台给花草浇水,手机响了。

是苏晚发来的消息。

苏晚:江篱!!!秦霄贤今天来公司了!!!他问我你好点了没有!!!

苏晚:我说好多了,他就没再问了,但是我看到他手机屏幕!!!他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生的背影!!!

苏晚:你说会不会是你???

苏晚:啊啊啊我好八卦!!!

陌江篱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

秦霄贤的手机相册里有她的照片?

什么时候拍的?

她不记得他拍过她。

陌江篱:你想多了,肯定不是我。

苏晚:那可不一定!你是没看到他问我的时候那个表情,装作不经意的样子,但眼神出卖了他!。

苏晚:姐妹们都在猜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!。

陌江篱:你们想太多了。

苏晚:但愿吧。对了,今天下午你来我们公司一趟呗,我把之前你帮我整理的那些资料拿给你,你自己留着用吧,我这边已经用好了。

陌江篱:我的脚还没好,不方便出门。

苏晚: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也行。今天我们公司有德云社的录制,人太多了我走不开。

陌江篱:不用送了,我去拿吧。顺便看看你们公司长什么样。

苏晚:那你打车来,别走路!!!

陌江篱:知道了。

下午两点,陌江篱打车去了苏晚的公司。

她的脚踝比前几天好了一些,可以慢慢走路了,但还是一瘸一拐的。手腕上的肿也消了不少,但是提东西还是会疼。

苏晚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,前台很大,装修得很有格调。

陌江篱走进大厅的时候,刚好遇到了苏晚。

苏晚对她说道“啊,江篱你来了啊。你等下我这就去工位上资料拿给你”

“好哦,你慢点不着急的”陌江篱看到她着急跑去工位上又回来的样子笑了一下。

“江篱,给你。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啊。记得打车,我给你报销啊。”

“不用啦,谢谢你苏晚。那我走了哈”陌江篱吧资料放进包里后往外走。

“嗯呢,拜拜哦。”

正好有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
他们穿着大褂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低头看手机,有的在跟工作人员确认事情。

是德云社的人。

陌江篱认出了其中几个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秦霄贤,他换上了大褂,头发梳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和在咖啡馆的时候完全不同。如果说在咖啡馆的他是慵懒随性的,那现在站在台上的他就是光芒万丈的。

但此刻他正低着头看手机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,像是在处理什么烦心的事情。

他的身后跟着张云雷。

张云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褂,身姿挺拔,步伐从容。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,像是踩着某种节拍。他的表情温和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距离感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
再后面是孟鹤堂。

孟鹤堂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大褂,气质温和而沉静。他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边说边点头,偶尔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。

在孟鹤堂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男人,微胖,圆脸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,像是没睡醒。

陌江篱不认识他。

五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生,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,穿着白色的大褂,脸上带着笑,边走边跟工作人员开玩笑,逗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。

是郭麒麟。

陌江篱在苏晚的微信里见过这个描述。

她站在大厅的角落里,想等这拨人走过去再往前走。

但命运似乎不想让她这么顺利地躲过去。

张云雷是第一个看到她的。

他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,然后定住了。

他认出了她。

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,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。

她的脚微微踮着,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。

张云雷停下脚步,朝她走过去。

“你好,又见面了。”他笑着说,声音温润如玉。

陌江篱有些意外,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:“你好。”

其他人注意到张云雷的异常,顺着他的方向看过来。

秦霄贤抬起头,看向大厅的角落。

他的目光落在陌江篱身上的那一刻,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。

她怎么来了?

孟鹤堂也看到了陌江篱,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脚步微微一顿。

“哟,这姑娘是谁啊?”郭麒麟第一个开口,大大咧咧地问。

走在中间的周九良——就是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男人—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篱,然后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。

但他记住了这张脸。

“一个朋友。”张云雷说,语气随意。

“我认识的。”秦霄贤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
“也是我认识的。”孟鹤堂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郭麒麟看了看秦霄贤,又看了看张云雷,再看了看孟鹤堂,眉毛一挑:“所以你们都认识,就我不认识?”

气氛微妙地凝固了。

空气里有一种看不见的火药味,淡淡的,但每个人都能闻到。

周九良站在最后面,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注意到秦霄贤的眼神变冷了,张云雷的笑容更深了,孟鹤堂的姿态更从容了,郭麒麟的笑容更灿烂了——但灿烂得有些刻意。

而他,周九良,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孩。

她的表情有些茫然,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五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
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,扎着最简单的发型,站在大厅的角落里,像一个误入舞台的观众。

但她的眼睛很干净。

干净到让人想要守护。

“你们在开会吗?”陌江篱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空气里听得很清楚,“我只是来拿个东西,拿了就走。”

“不着急。”张云雷说,“既然来了,进去坐坐?”

“对呀,来都来了。”郭麒麟凑上来,笑着说,“我们后台可好玩了,有瓜子有茶,还有免费的相声听。”

陌江篱有些犹豫。

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霄贤。

秦霄贤正看着她,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。

他说:“进来吧。”

不是邀请,是陈述。

就好像她已经答应了。

孟鹤堂笑了笑:“大家都这么说了,你就别推辞了。”

周九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,但他在江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递给了她一杯水。

温的,刚好能喝的温度。

陌江篱接过水杯,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个看起来很佛系的男人,冲她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在最后面,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。

陌江篱被请进了德云社的后台。

化妆间的灯光明亮,镜子前摆满了化妆品和演出用品。墙上贴着德云社的海报,还有演员们的合影。

有人在卸妆,有人在换衣服,有人在对词。

看到秦霄贤他们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
“哟,老秦,这谁啊?”有人起哄。

“朋友。”秦霄贤简单地说了一个词,就把陌江篱带到了里面一个更安静的房间。

那是他们几个常用的休息室。

门关上,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。

“坐。”郭麒麟指了指沙发,“别客气,当自己家。”

陌江篱在沙发上坐下来,有些拘谨。

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相处——而且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。

“喝什么?茶?咖啡?水?”孟鹤堂问。

“水就好,谢谢。”

周九良已经递了一杯水过来了。

陌江篱看着这杯水,有些哭笑不得。

这个人动作也太快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秦霄贤在江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。

“来朋友这里拿东西。”

“脚好了?”

“好多了。”

秦霄贤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脚踝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收回。

“你这个脚踝,最好少走动。”张云雷在旁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心,“医生不是说要静养两周吗?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医生?”江篱疑惑的反问。

张云雷顿了一下,看向秦霄贤。

秦霄贤面无表情,但他的眼神告诉陌江篱:不是我说的。

“我听苏晚说的。”张云雷反应很快,笑着说,“她是我们合作公司的员工,我们这几天都在这边录制。”

“哦。”陌江篱没多想。

但秦霄贤知道,张云雷在撒谎。

他没有听苏晚说过——至少秦霄贤没看到他和苏晚单独说过话。

张云雷是自己查到的。

秦霄贤眯了眯眼睛,没有说话。

郭麒麟打破了沉默: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陌江篱。”

“陌江篱?”郭麒麟重复了一遍,“好名字,很有诗意。陌上花开,江边篱下,绝了。”

陌江篱微微一愣。

她的名字第一次被人解读得这么美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郭麒麟摆了摆手:“不用谢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他在陌江篱旁边坐下来,离得不远不近,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“你平时喜欢干什么?”郭麒麟问,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自然得让人放松。

“看书,种花。”

“种什么花?”

“草药,薄荷、金银花之类的。”

“厉害啊。”郭麒麟眼睛亮了,“我最佩服会种东西的人了,我自己养仙人掌都能养死。”

陌江篱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郭麒麟看到她笑,也跟着笑了。

他的笑容很真,像是发自内心地开心。

周九良坐在角落里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的目光从郭麒麟的笑脸移到陌江篱的侧脸上,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
他拿出手帕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擦着他的快板。

孟鹤堂坐在他旁边,看着周九良擦快板的动作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九良,今天怎么不说话了?”孟鹤堂问。

周九良抬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是吗?”孟鹤堂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,“那你怎么把我杯子里的水倒给她了?”

周九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那是他给自己倒的水,还没喝。

刚才江篱进来的时候,他顺手就递过去了。

“顺手。”周九良说。

孟鹤堂没有再问了,但他心里知道,这个“顺手”两个字背后,藏着什么。

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,因为郭麒麟的存在。

他太会聊天了,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接住,不管多尴尬的气氛都能化解。

他给陌江篱讲后台的趣事,学其他人的表演风格,逗得陌江篱笑了好几次。

但秦霄贤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。

他靠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节奏,目光时而落在陌江篱身上,时而落在郭麒麟身上,时而又落在窗外。

张云雷偶尔插一两句话,声音温和,态度自然,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让江篱把注意力转向他。

孟鹤堂负责端茶倒水,像一个大管家一样照顾着所有人——但他的茶杯永远最先递给陌江篱,她的水温永远刚刚好。

周九良坐在角落里,像一尊佛。

但他擦快板的速度越来越慢,慢到几乎不动了。

陌江篱在休息室待了大概半个小时。

这半个小时里,她和每一个人都说了话——除了周九良。

不是她不想说,是他根本不开口。

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。
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
每次她看向周九良的时候,他都恰好移开目光。

好像在看她,又好像没在看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陌江篱站起来,“谢谢你们的招待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秦霄贤、张云雷、孟鹤堂同时开口。

三人的声音撞在一起,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
郭麒麟看了看三个师兄,笑了一声:“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?”

没有人接这个话。

周九良终于开口了。

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:“让她自己走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周九良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陌江篱身上。

“她不喜欢被逼着做选择。”他说。

陌江篱愣住了。

这个人,才第一次见面,就看出了她的心思?

她确实不喜欢被人逼着做选择,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好一切。

她喜欢自己做决定,哪怕决定是错的,也是她的选择。

“谢谢。”陌江篱对周九良说了一句。

周九良点了一下头,没再说话。

陌江篱走出休息室,穿过走廊,往大门口走。

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。

休息室里,五个人各怀心思。

秦霄贤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排练还没结束。”张云雷说。

“不练了。”

秦霄贤拿起外套,大步走出了休息室。

张云雷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。

“云雷,”孟鹤堂开口了,“你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什么?”
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
张云雷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谁先开始的,谁说了算。”张云雷丢下这句话,也走出了休息室。

郭麒麟坐在沙发上,看了看周九良,又看了看孟鹤堂,笑着说:“哥,我们这是要开战了吗?”

孟鹤堂没有笑。

他看着门口的方向,目光深沉。

“不是开战。”他说,“是守护。”

“守护什么?”

“守护那个值得被守护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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