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屋内,樊长玉看着樊长歌的神情,不免有些担忧。
她压低声音问:

“姐,姐夫没事吧?”
樊长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指依旧按在谢征的腕间,眉心微微蹙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…
谢征放开蒙面人,那人整个人瘫在了地上,冷汗涔涔,只是摇头。

“小人收到命令是取樊家女性命,取回信物……”
那人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。
信物?
谢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那蒙面人见谢征走神,忽然侧身倒下,剑锋正好划过脖颈。
血喷涌而出,那人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谢征看了一眼窗口,面上闪过担忧之色。
樊长歌!
想罢,他勉强翻窗飞身而出。
…
“没有新的伤口,都是旧伤口撕裂了。”


“可……可姐夫流了那么多血?”
樊长歌凝神重新把脉,眉头越蹙越紧。
“奇怪……”

她低声说。
谢征的脉象确实不凶险,甚至算得上平稳,可这满身的血……
她低头看着他身上那些被血浸透的衣物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…
蒙面人追杀樊长歌,却没想谢征黄雀在后。
一个蒙面人与谢征对战,他侧身躲过凌厉的一剑,同时迅速出击,剑身寒光一闪,那蒙面人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他的动作踉跄又吃力,每挥一剑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另一个蒙面人从侧面扑来,他来不及收剑,左手探出,扣住那人的脖颈,用力一扭,“咔嚓”一声,那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,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。
迅杀两人后,谢征持剑缓慢走在雪地上。
身上伤口已经全部裂开,手臂上的血迹流到手背上,顺着剑身滴在雪地上,血迹斑驳。
不多时,整个后背便被鲜血浸透,一片殷红刺目。可他却仿若未觉疼痛般,继续快步前行。
然而未行几步,便猛地顿住了身形。

目光所及之处,樊长歌和樊长玉站在李怀安身边,正在行礼道谢。
她的裙摆沾满了雪,头发有些散乱,可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受伤。
谢征于远处遥遥眺望,见樊长歌毫发未伤,那原本冷酷的神色瞬间缓和了许多。
李怀安突然往这边张望了一眼,但谢征早已隐蔽了身形,消失于风雪中。
…
地上的人刚好在此时悠悠转醒。
樊长歌神色担忧,眼眶都隐隐有些红意了,见他醒了,心情大起大落之下,没忍住笑了笑。
“你醒了!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。

“姐夫,你醒了!”
樊长玉也跟着喊了一声,眉眼间都是欢喜。
谢征看到樊长歌担忧的神色和发红的眼眶,微怔了一瞬。
她是怕我出事,险些哭了么?
心口的异样感愈重了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,压不住,也理不清。
他敛了眸色,虚弱地低咳两声,沾着鲜血的唇里溢出几字:

“我没事。血不是我的。”
他看了看樊长歌被擦伤的手和狼狈的样子,心底不免触动。
樊长歌和樊长玉还有赵大叔还是极为紧张地把谢征扶到床上。
躺着后,赵大叔将谢征外袍小心揭开,露出底下的伤口。
旧伤几乎都裂开了,缝线崩了好几处,血从裂口处渗出来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。
樊长歌找来伤药,在床边坐下来,准备给他包扎。
赵大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

“长歌,长玉,官兵要找你们做一个口供。”
谢征微微睁开眼看樊长歌,嗓音温和:

“去吧。”
樊长歌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:
“嗯,你好好养伤。”

她站起身,对赵大叔说:
“大叔,麻烦您照看他一下。”

赵大叔连忙摆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:

“去吧,去吧,你不用担心。”
樊长歌看了谢征一眼,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…
院子里,卓然带着蓟州府官兵在樊家进进出出,查验取证。
李怀安坐在樊家正屋里,手里拿着言正的路引文书,正低头细看。
赵大娘陪坐在侧,不时往外张望一眼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。
樊长玉热情地给李怀安倒了一杯水,双手递过去:
“李大人,请喝水。”

李怀安点头,却不接,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书上:

“有劳。”
樊长玉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的桌上,在旁边坐下来。
赵大娘凑到樊长玉身边,却探头探脑地打量李怀安,看了好几眼,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:

“厢军都指挥使是干嘛的啊?”
声音虽小,可屋子里安静,李怀安分明听见了。
樊长玉眼尖,看见李怀安的手抖了一下。
李怀安抬起头,面色不变,语气温和:
“大娘,本官姓李。”

樊长玉连忙接过话,压低声音对赵大娘说:
“我方才也以为大人是个文弱书生,没想到竟是蓟州府来的大官呢。”

一旁的樊长歌向赵大娘解释了李怀安的官职是做什么的。
赵大娘“哦”了一声,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,上下打量着李怀安,嘴里念叨着:

“这么年轻就当大官了?看着也不像啊……”
李怀安没有接话,继续看手中的路引文书。
赵大娘坐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开口:

“李大人,两个丫头的父母与大伯接连被害,你一定要抓住这些匪徒,还我们一个公道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。

“那两个丫头命苦啊,爹娘没了,大伯也没了,如今连家都不安生……”
李怀安放下文书,语气温和却郑重:
“下官此次前来,会查明贼人身份,给百姓一个交代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