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樊长歌无声无息地落在自家院墙外。黑衣融在夜色里,她没有走正门,翻窗进了自己的房间,顺手把脸上的面巾摘了。
刚落地,便顿住了。
屋子里有人。
台上点着一盏小灯,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谢征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低着头看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里衣,外面披了一件薄袄,墨发半束半散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。
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将那股子冷淡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暖意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:

“回来了。”
樊长歌微微挑眉,反手将窗户合上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

“等你。”
谢征的回答简短得过分。
樊长歌坐在他前面,一双美眸看着他,眸子里漾着几分促狭的光,打趣道:
“等我?你大半夜不睡觉,坐在我房间里等我,是想对我做什么吗?”

谢征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然后向下,落在她的手上。
樊长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。
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,正往外渗着血珠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划到了,这会儿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,衬着她白皙的手背格外扎眼。
她想把手缩进袖子里,谢征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的手背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怎么弄的?”
樊长歌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弯了弯唇角,语气轻松:
“不知道啥时候被刮到了,不碍事。”

谢征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到樊长歌放药的地方,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纱布,又在桌上摆好。
然后他抬头看着她,伸出手,掌心朝上:

“手伸出来。”
樊长歌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瞬,把手搭上去,她的手很凉,搭在他温热的掌心里,带着夜风里沾上的寒气。
谢征的手指微微收拢,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指节分明,骨节修长,握着她微凉的手指,像握着一块冰。
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,将她的手翻转过来。
手背上的伤口的血痂已经干了,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。
谢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拔开瓷瓶的瓶塞,倒出一些药粉在指尖,然后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。
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樊长歌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。
谢征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眸看了她一眼:

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
樊长歌摇了摇头,语气轻松。
谢征没有说话,继续涂药。他的动作很轻,药粉一点一点地覆盖在伤口上,将那道细细的血痕遮住了。
涂完药,他拿起纱布,一圈一圈地缠在她的手上。
他的动作很仔细,力道不轻不重,纱布缠得整整齐齐,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个结。
樊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缠了纱布的手,忽然笑了一下:
“学的不错。这结打得挺漂亮的。”

谢征没有接话,只是松开她的手,收拾桌上的药瓶和纱布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自然得像是刻意在回避什么。
樊长歌看着,弯了弯唇角,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,喝了一口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条发带。
藏青色的,缎面材质,上面绣着几支疏疏朗朗的竹叶,针脚细密,走线流畅。
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,但胜在雅致,颜色也衬他。
“喏。”

她把发带递过去。
谢征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,抬眸看她:

“这是?”
“你的发带旧了。”

樊长歌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前两天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,忘给你了。你那个旧的可以扔了。”

谢征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手里的发带。
藏青色,竹叶纹。
他的手指在缎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触感温凉滑腻。

“顺便?”
他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。
“顺便。”


樊长歌点了点头,一脸坦然。
谢征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追问,只是将发带收进袖中。

“多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
樊长歌看着谢征的侧脸,忽然开口:
“言正。”

谢征偏头看她。
“你就不问问我,刚才去干什么了?”

谢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,语气平淡:

“不好奇。”
樊长歌微微挑眉:
“不好奇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