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刚刚挣上的面子彻底丢光。
她气急败坏,再也装不了贵妇姿态,把腰一叉,指着樊长歌撒泼:

宋母:“开口闭口妇人的腌臜物,简直有辱斯文!”
樊长歌微微挑眉,声音不疾不徐:
“月事乃人之本,母之源,何来说不出口?”

这一句出来,七大姑八大婶顿时忍不住了。
庄娘子直接开口:

庄娘子:“你倒是说不出口,但你要得勤快啊!”
另一个街坊跟着起哄:

街坊:“就是,还一要就一捆!你要是一来半个月,还是早点看大夫吧!”
宋母被堵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咬了咬牙,目光落在樊长歌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忽然冷笑一声,声音尖利:

宋母:“你一个在外头丢了七年的丫头片子,谁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!指不定是在哪个窑子里待过,如今回来装什么正经!”
这话一出,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这话说得太毒了。
街坊们面面相觑,有人皱了皱眉,有人别开了脸,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。
樊长玉的脸色骤变,拳头握得咯咯响,刚要冲上去,被樊长歌一把握住了手腕。
樊长歌面上笑容不变,依旧温温柔柔的,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宋婶子。”

“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。我走丢那年才十三岁,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在外面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
她歪了歪头,语气天真无邪,可那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剜在宋母脸上。
“倒是宋婶子您,一个快五十岁的人,张嘴就是窑子、勾当这种话。知道的,说您是宋举人的母亲;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个腌臜地方出来的老鸨呢。”

这话一出,街坊们再也忍不住了,哄堂大笑。
庄娘子笑得直拍大腿,连康婆子都憋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宋母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她指着樊长歌的手都在抖:

宋母: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?”

樊长歌依旧笑着。
“宋婶子方才不是还说我夫婿是跛脚流民吗?我倒想问问宋婶子,我夫婿哪里跛了?哪里流民了?他不过是身上有伤,暂时拄着拐杖。等伤好了,照样能走能跑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宋母脸上,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倒是宋婶子您,一个举人老爷的母亲,当街骂一个受伤的人是跛子。这要是传到县令大人耳朵里,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宋举人教养有亏呢?”

宋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宋砚站在一旁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终于忍不住开口:

“樊大姑娘,家母言语或有不当,但你也不必——”
“不必什么?”

樊长歌打断他,看向他的眸子满是冷意,宋砚被她看着,竟有几分惧意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宋公子。”

樊长歌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母亲方才说我夫婿是跛脚流民,说我是在窑子里待过的。这些话,你听见了。”

她顿了顿,歪了歪头:
“你听见了,却没有替你母亲向我道歉。宋公子读圣贤书,读的是哪家的圣贤书?孝道是有了,礼义廉耻呢?”

宋砚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人群之外,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。
谢征拄着木棍,面色苍白,目光却落在樊长歌身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棉裙,头发用木簪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。
她站在人群中,身形纤细,却像一棵雪地里压不弯的松。
她在护着他。
谢征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宋母被樊长歌堵得哑口无言,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,忽然看见人群之外站着的谢征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,眼睛一亮,声音拔高了几分:

宋母:“你们瞧瞧!那个就是樊长歌招的赘婿!一个来路不明的跛子!吃软饭的!一个大男人,靠着女人养,也不嫌害臊!”
她越说越来劲,声音尖利刺耳:

宋母:“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流民,连户籍都没有,就指着入赘樊家混口饭吃!樊长歌你也是,找这样的男人,还不如——”
“不如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