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袁慎挑眉,看了凌不疑一眼,只见凌不疑正给乔温言布菜,神色淡然,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。

“程娘子多虑了。”
袁慎懒洋洋地开口。

“我与师妹同门多年,若真要误会,早该误会了。何必等到现在?”
程少商被他噎住,憋了半天才道: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

袁慎轻笑一声,端起酒杯饮了一口,不再理会她。
程少商翻了个白眼,气鼓鼓地转头,却见乔温言正看着她,眸中带着笑意。
“嫋嫋,别理他。他向来如此。”

程少商点点头,又瞪了袁慎一眼。
万萋萋和程颂那边也消停了。万萋萋端着一杯酒凑到乔温言身边。

“温言,祝你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!”
她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,塞到乔温言手里。

“这是我的心意,你收着!”
乔温言打开一看,是一颗夜明珠,足有婴儿拳头大小,通体莹润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萋萋,这太贵重了。”


“贵重什么?我万萋萋送出去的东西,哪有收回来的道理?”
万萋萋大手一挥,豪气十足。
程颂在一旁撇嘴。

“你倒是大方,回头别又找我借钱。”
“程颂!你胡说什么!”

万萋萋瞪他。
程少宫也凑过来,递给乔温言一个盒子。

“阿姊,这是我寻了好久的话本子,你闲时看着解闷。”
乔温言接过,笑着道谢。
程颂也送了礼物,是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轮到程少商时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机关,递给乔温言。

“阿姊,这是我做的。你按下这个按钮试试。”
乔温言接过,轻轻一按,那机关竟缓缓展开,变成一朵木制的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“嫋嫋,你手怎么这么巧。”


“阿姊喜欢就好。”
程少商笑得眉眼弯弯。
袁慎这时也起身,走到乔温言面前,递上一个狭长的盒子。

“师兄送你的生辰礼”
乔温言接过,打开一看——是一柄短刃。 刀鞘漆黑,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,拔出刀身,寒光凛冽,吹毛断发。
“好刀。”

她抬眸看向袁慎,微微勾唇。
“多谢师兄,有心了。”


“知道你喜欢这些。”
袁慎笑了笑,又看了程少商一眼,懒洋洋地补了一句。

“总比某些人送的机关强,万一失灵了,可别伤着自己。”
“袁善见!”

程少商瞪他。
“你懂什么?我那机关精巧得很,绝不会失灵!”


“哦?那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!”

两人又拌起嘴来。
众人送完礼,又热热闹闹地吃了许久。月上中天时,程少商和万萋萋提议放孔明灯。
院子里摆好了几盏孔明灯,众人各自拿起笔,在灯上写下心愿。
程少商在灯上认认真真地写下几个字,写完后看了又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万萋萋凑过去一看,念道:

“愿阿姊和凌将军白头偕老……哟,少商妹妹,你倒是会写。”
程少商对自己写的很是满意。
“怎么了?我写这个不对吗?”


“对对对,当然对。”
万萋萋笑嘻嘻地在她灯上又添了几个字。

“我再加一句——早日生个小外甥。”
“萋萋阿姊!”

程少商脸一红,追着万萋萋要打。
程颂在一旁幸灾乐祸。

“活该,谁让你招惹她。”
程少宫则认真地写了一大串,写完还念了念:

“愿家宅平安,父母安康,兄姊顺遂,妹妹少惹祸……”
“三兄!”

程少商这回连他也一起追。
袁慎慢悠悠地提着笔,在灯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也不给人看,径自将灯放上天空。
乔温言看着这一幕,唇角微微弯起。
她提起笔,在灯上轻轻落下一行字。
写完,她抬眸看向凌不疑,却见他正定定望着自己。
“你不写?”

乔温言问。
凌不疑摇了摇头,转回头,闭上眼,在心中默念。
愿阿言此生顺遂,再无苦痛。
愿孤城五千亡魂,早日安息。
愿那些欠下血债之人,得偿命来。
他睁开眼,却见乔温言正双手合十,闭眼许愿。孔明灯的光芒映在她脸上,往日明艳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柔和,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平静。
凌不疑不由得扬了扬唇。
乔温言似有所觉,睁开眼,转头便撞进他的眼眸里。
她微微一怔,随即扬起唇角,那双美眸亮晶晶的,比天上的孔明灯还要明亮几分。
“想不想逃跑?”

凌不疑眸光微动。

“怎么逃跑?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眸里盈着几分难得一见的笑意。
乔温言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