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长,像融化的金子。偶尔有晚风拂过,树叶上残留的露珠便“嗒”地一声滴落,敲碎了水中的光影,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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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特别的神奇,他是不是…昨天还特别的冷漠,今天突然很热情.猜不透男人的心.”


“就是今天已经分开玩了嘛,怕明天有什么自由活动或者分组,所以就赶紧想把她明天时间预约掉.然后防止又被别人约走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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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佑凌指尖划开手机,先点进日历确认了日程,又刷了下明天的天气预报,顺带搜了搜小屋附近有意思的景点和游乐设施。
“明天好像应该不下雨,不过明天没什么事.那我们明天约几点呢?”


“晚一点.”
“好.”

佑凌忽然就笑开了,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浅淡弧度,是整张脸都跟着亮起来的敞亮笑意,眼尾漫开一点很浅的笑纹,连一直绷着的肩线都跟着松弛下来,整个人都软了几分。

“我昨天听不清你说话,只能看你的口型.”
“真的吗?那我…”


“坐过来一点吧.”
他起身在她身侧的空位坐下时,沙发垫顺着重心微微往下陷了半寸,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漫过来,和白宛清发梢沾着的栀子香慢悠悠缠在一起,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绕成软乎乎的一团.
距离分寸刚好卡在不会冒犯的边界,却足够让他侧头时,能清楚看见她发梢沾着的那点没拍干净的碎光,像落了颗细碎的星星。
“你觉得昨天的约会怎么样?”


“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吧.蛮紧张的.”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错,像小火星蹭到了干柴,细碎的光点顺着血管烧进心底,烫得两个人心跳都乱了半拍。
“我感觉你像在走流程,一直嗯,是的没错.直到比克进来的时候,你才变得话多一点.我心想没错,他对我没兴趣.”

佑凌听完这话,猛地往前倾了倾身,带着雪松气息的风蹭过她发梢,语气里都带了点急慌慌的慌张.

“我就是比较紧张,导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聊什么.进到这里后就会好很多.”
他指尖无意识蹭着沙发的绒面,耳尖悄悄爬上一层浅红,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刚才慢了半拍,像是怕说错一个字.
“确实好了很多,也变得话多了.你在偷偷看丹琪,公主抱也不想让她误会,所以选择了转圈.”

佑凌眼尾的笑意漫得更盛,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软意都从眉梢溢了出来,连心跳都跟着甜得发颤。

“我就说提行李特别着急的样子,深怕拿不到.自己的都不要了.”
他刚才还攥着手机急着解释的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,反倒被她话里藏着的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勾得心脏发软,嘴角压都压不住,快翘到耳根去了。
“最后谁帮我来拿的来着?”


“不知道,我闲得没事干呗.”
他没急着再辩解,反倒微微偏过头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,喉间溢出点低低的轻笑声,震得贴着身的空气都发暖.
“所以晚上我的朋友圈发给了比克,但我没想到你会看,还蛮奇怪的.我的观察力这么差了吗?”

宛清的话音刚落,周佑凌低笑的声音就顿了半拍。他往前蹭了蹭的动作猛地停住,声音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轻。

“不差.”
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这些话全部摊开来说,每个人揣着的小心思就这么摆在了明面上。至于她到底是吃醋,还是只是试探,他现在也猜不出来,只觉得心脏跳得快得要撞开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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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后知后觉了,可能是我的行为让她产生了误会.”

其实他也看得出来,她没有安全感,喜欢胡思乱想,可她把话说开之后,他反倒觉得蛮开心的,因为他清清楚楚接住了她藏在话里的在意。

“我对气味蛮敏感的,他一进来就闻到了.他又突然说对视心动吗?我就蛮幽默的,当时只想扳回一城.”
她只觉得刚才他几句话说得太冒昧,所以防御系统已开启,赶紧把话题拉回舒服的状态,不用这么绷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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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清她偏过脸假装看电视、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,他胸腔里的心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棉花糖撞了一下,连指尖都跟着发烫.
“那我先走了.”


“再见.这个是给它买的吗?”
佑凌拿起桌上的杯子和牙刷,起身准备离开。他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,慢慢弯腰穿上门口的拖鞋.
“零食是给你买的.”


“谢谢你.”
他指尖握着杯沿,低头时眼尾漫开的软笑顺着肩线淌下来,玄关处暖黄的灯落在他发梢,给他发边镀了层软乎乎的金边。
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,抬眼时恰好撞进她望过来的视线里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,又不约而同弯了弯嘴角。
“明天见.”


“好.”
等他的身影带上门离开娱乐室后,白宛清还翘着唇角,脸上的笑没来得及完全落定,可眼底亮着的细碎光点忽然像被风掐灭的烛火,一下子就暗了下去.
一场假的喜剧葬礼结束后,是不是就要迎来属于自己的真的人生喜剧了呢?说不定假着假着,就变成真的了。就像电影《大腕》里说的那样。
这部电影放完,电视自动切换到了下一部爱情片,轻柔的背景音乐漫出来,刚好盖住了门口的脚步声。
“你怎么就一个人在这?”


“你来了.佑凌刚走没多久.”
比克挨着沙发另一头坐下,拿出手机翻出今天录的舞蹈视频,指尖划着屏幕慢悠悠开口。

“他俩跳舞好玩,其实我一开始我也贼紧张,我走不动.走不对那个横过来那个.她不是晃你一下,先往左走,其实往右回来.”
“你这么说就对了,就是晃那一下才有意思。她让你先走,你下意识就选择了跟着她的步伐走,这个细节其实很戳人的。”
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,像薄雪落在梅枝上,看着温柔,转瞬间就没了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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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等的就是比克,我就是想和他聊一下.佑凌是意外,我是那种说不清楚的话就睡不着觉的人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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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清看着他手舞足蹈讲舞蹈细节的样子,手腕上的手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,一直晃在她眼前。
“手链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”


“我觉得这个是我们的心意,也是送给彼此的礼物.”
“那你和其他女生接触的时候,也会一直戴着吗?”

她的眼睛微微弯起,像两枚小小的月牙,眸子里盛满细碎的光,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,可语气里藏着的认真藏不住。

“我就是随便问问,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。毕竟它戴在你的手上,属于你,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他垂眸凝着她,嘴角笑意分明,眼中在短短的几息内,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,好像早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。
“我朋友圈写的很清晰.”


“是吗?可是我那天看到,你跟塔塔聊得也很好呀,卓然说下午你们一起下楼,你还陪着她做早餐什么的。在我看来,你应该是想要多接触了解她吧。”
她耳垂上戴着的南洋珍珠,温润得毫无攻击性。可当她侧首微笑,珍珠流转的冷光恰映在眼角。
“你想要接触她,非常正常.因为大家刚见面也才两天嘛,一切都未定.”


“所以你没有戴?”
“这对我来说是暧昧的信号,昨天你没有看我的朋友圈.”

那双眼睛是温润的琥珀色,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像精心调试过的灯光,明亮却无暖意,目光流转间,疏离感无声弥漫.

“对,我看得塔塔的.因为我对她也有了解的想法.”
“我是希望舞蹈的时候,你只关注我.后来发现还是做不到.佑凌约我明天出去走走.”

比克的思想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惑,如同被无形的韧丝缠住.

“多接触之后再决定.”
他把手上的手链取下来,悄悄放进了口袋里。两个人看着彼此,都听懂了对方话语里没说出口的意思,大家都一样,都还想了解其他人.